周围彻底安静了。
所有目光都聚集过来。有人举着咖啡杯僵在原地,前台两个小姑娘尴尬地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乱按。
我慢慢抬起头,看向沈墨。
他就站在那里,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烦躁,有不耐烦,有嫌弃——唯独没有半分要制止的意思。
“安晴,”他终于开口,声音冷淡得像在吩咐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你先回家吧,今天别上班了。”
旁边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周雅琪得意地扬起下巴,手挽上沈墨的胳膊,声音又软下来:“沈总,我也是为了公司好嘛~您看,她都把同事借的衣服穿成这样了。”
沈墨没推开她。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三年前他求婚时说:“安晴,隐婚只是暂时的,等公司上市,我一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两年前我生,他陪女客户吃饭到深夜,回家时我已经睡着了,蛋糕在桌上化成一摊油。
一年前我发高烧,打电话给他,他说在陪周雅琪加班做方案,让我自己吃点药。
半年前我爸妈从老家来看我,他说要出差,连面都没露。
三年。
我像个隐形人一样活在他的生活里,配合他演这场隐婚的大戏。
我以为这是为他的事业牺牲,我以为他至少会记得我的好。
原来在他眼里,我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连“像个人”都不配。
我松开一直攥着的包带,手指因为用力太久有点发麻。
然后我笑了。
看着周雅琪那张写满得意的脸,我问:“你刚才说,不像个人?”
周雅琪一愣,随即抬高下巴:“对!怎么,我说错了吗?”
我点点头。
抬起手。
用尽全身力气——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4
那一巴掌,我用了十成力气。
周雅琪整个人都被打懵了。她捂着脸,眼睛瞪得滚圆,红指甲在脸颊上掐出几个印子。
过了两三秒,她才猛地尖叫起来:“你敢打我?!”
声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划过玻璃。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僵住了。
前台小姑娘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端着咖啡的同事杯子歪了,褐色的液体顺着杯壁往下淌。
沈墨的脸,从白到青,又从青到白。
他一步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伊安晴你疯了?!你怎么敢——”
我甩开他的手。
手腕上留下一圈红痕,但我没去揉。我把那只甩耳光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好像沾了什么脏东西。
“嘴放净点。”我看着周雅琪,声音很平静,“另外——”
我顿了顿,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
解锁,点开录音软件,找到昨晚那条录音,然后把音量调到最大。
沈墨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清晰得可怕:
“雅琪就是年轻气盛,你让让她怎么了?她爸是公司大客户,我得哄着。隐婚的事千万不能说,她要是知道我是已婚,她爸那边就黄了。”
录音到此为止。
大厅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