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我？”周启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站起来，指着许知意的鼻子，“你以为你是谁？公司离了你就了？我告诉你，想走可以，把你手头那个‘星海’的交接做完，不然别想走！”
星海，是她刚熬了三个月通宵做完的。
所有的核心数据、底层架构，都在她脑子里。
没有她，交接文档就是一堆废纸。
这是拿捏。
也是威胁。
许知意看着他那张油腻的脸，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轻，很冷。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拿出手机，解锁，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她抬头看着周启明，按下了播放键。
02
手机里传出周启明自己的声音。
“……那个许知意，就是个老黄牛，给草就能使唤到死。”
“A档名额？怎么可能给她，她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给了也白给。”
“这个名额，我已经跟黄董的外甥打好招呼了，他刚来，需要点业绩激励。”
“许知意那边，随便找个由头，给她个C就行，她还能翻了天不成？”
这是上周，她在茶水间无意中听到的。
当时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办公室里。
周启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眼里的傲慢和轻蔑消失得一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慌。
“你……你录音了？”他嘴唇颤抖，手指着许知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办公室外，走廊上，所有探头探脑的同事都惊呆了。
他们听到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
平时那个温和、好说话的许知意，手里竟然捏着这样的王牌。
许知意关掉录音，把手机放回口袋。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方寸大乱的男人，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金。
“周经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周启明瘫坐在椅子上，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他知道，这段录音要是捅到黄董那里去，他这个经理就当到头了。
“小许……不，知意，有话好好说。”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年终奖的事，是、是系统出了问题，我马上让HR给你重新核算！”
“不必了。”
许知意淡淡地打断他。
“我的价值，我自己清楚。”
她说完，转身就走。
没有再看周启明一眼。
回到工位，在整个部门死一般的寂静中，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八年的东西，其实只有一个纸箱。
一些专业书籍，一个陪伴了她五年的水杯，还有一盆养得很好的绿萝。
赵莉，那个实习生，怯生生地走过来。
“知意姐……”
许知意对她笑了笑。
“好好。”
她抱着纸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奋斗了八年的地方。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她听到了身后传来周启明气急败坏的咆哮，和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她面无表情。
走出写字楼，冬的冷风吹在脸上。
许知意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冰冷，却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醒。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接起来。
“您好，是许知意女士吗？这里是星光科技，我们收到了您的简历，请问您明天上午有时间过来面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