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失去了灵魂的布娃娃。
我很满意他现在的状态。
乖巧,安静,不会到处乱跑。
我把他接回了别墅。
为了庆祝他出院,我特意让人把画室重新装修了一遍。
原本明亮宽敞的落地窗,被我让人封死了一半。
只留下一扇小小的透气窗。
墙壁刷成了压抑的深灰色。
那些他以前引以为傲的画作,全部被我收进了仓库。
只留下一张。
那是他刚和我在一起时,给我画的肖像。
画里的我,笑得温柔甜美,眼里满是爱意。
我把它挂在画室正中央,正对着他的画架。
“喜欢吗?阿屿。”
我推着轮椅,把他推进画室。
因为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他只能坐轮椅。
江屿环顾四周,眼神空洞。
看到那幅肖像时,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为什么……要这样……”
他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了。
“因为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世界啊。”
我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吵了,会打扰你创作。”
“这里多安静,只有我们两个。”
“可是……我的手……”
他举起那只缠着纱布的手,惨笑了一声。
“我已经是个废人了,还要画室做什么?”
“谁说你是废人?”
我握住他的手,放在脸颊边蹭了蹭。
“只要你还在,只要你还爱我,你就不是废人。”
“手坏了没关系,我们可以练。”
“我可以当你的手。”
我站起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过一支画笔。
硬塞进他手里。
“来,阿屿,我们试试。”
江屿的手在发抖。
本握不住笔。
画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就像他的尊严一样,摔得粉碎。
“我不行……我不行……”
他抱着头,痛苦地呜咽起来。
“林婉,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画不了了……真的画不了了……”
我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里的快意却越来越浓。
就是这样。
把他的骄傲一点点碾碎。
让他知道,除了我,他一无所有。
“捡起来。”
我冷冷地命令道。
江屿哭声一顿。
“把笔捡起来。”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
他颤颤巍巍地弯下腰,试图去捡那支笔。
可是轮椅太高,他的手又使不上劲。
试了几次,指尖都只是擦过笔杆。
整个人差点从轮椅上栽下来。
我没有帮他。
只是抱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终于,他整个人从轮椅上滑了下来,摔在地上。
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顾不上疼,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抓住了那支笔。
然后举起来,递给我。
像是在献祭。
“真乖。”
我接过笔,摸了摸他的头。
“你看,只要你想做,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阿屿,你要记住。”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不会嫌弃你是个废人。”
“只有我,还会要你。”
江屿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板。
眼泪打湿了地面。
他闭上眼,不再挣扎。
仿佛认命了一般。
但我知道,他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