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我看着江屿纱布上渗出的血迹,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只是帮他修剪了一下多余的枝叶。”
“让他以后,只能依附着我生长。”
“林婉!我要报警!”
陈姐尖叫起来。
“嘟——”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顺手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点开通讯录,把里面所有的人,一个个删除。
画廊老板、同行画家、以前的同学、那个该死的粉丝……
删得净净。
最后,我把手机卡取出来,扔进了床头的水杯里。
看着它沉入杯底,冒出几个气泡。
就像江屿的世界,正在一点点沉没。
“唔……”
床上的人动了动,睫毛颤抖着睁开了眼。
烧红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婉婉……”
他沙哑地叫我。
“我在。”
我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
“谁的电话……”
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手机壳,那是他最喜欢的星空图案。
“推销保险的。”
我随手把那个空壳扔进垃圾桶。
“阿屿,你醒得正好。”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这是解约合同,我已经让人拟好了。”
“签了它,以后你就在家专门为我画画,好不好?”
江屿愣住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份合同。
“解约?为什么?陈姐对我很好,我的画展还在筹备……”
“因为我不喜欢。”
我沉下脸,眼里的温柔瞬间消失。
“我不喜欢你对着别人笑,不喜欢你的画被别人买走挂在客厅里欣赏。”
“你的画里藏着你的灵魂,你的灵魂只能是我的。”
“我不签!”
江屿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挥开了那份合同。
纸张散落一地。
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地瞪着我。
“林婉,你不能毁了我的事业!画画是我的命!”
“你的命是我!”
我猛地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回枕头里。
指尖用力,感受着他颈动脉在手掌下剧烈地跳动。
“江屿,你搞清楚。”
“是我把你从那个贫民窟里捞出来的。”
“是我给你钱,给你资源,把你捧成了天才画家。”
“既然是我给的,我就能随时收回来。”
江屿的脸憋得通红,双手无力地抓着我的手腕,却撼动不了分毫。
窒息感让他翻起了白眼。
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
就在他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我松开了手。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像条濒死的鱼。
“签,还是不签?”
我捡起那份合同,重新递到他面前。
顺便把一支笔塞进他那只完好的手里。
江屿颤抖着握住笔。
他看着我,眼里最后的一点光亮熄灭了。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他没有选择。
笔尖落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那是他对自己梦想的判决。
3
江屿的手废了。
医生说,就算恢复得好,以后也拿不起画笔了。
粉碎性骨折,神经受损。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江屿出奇地平静。
他不哭也不闹,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树叶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