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正死死抓着被单,指节泛白。
江屿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把手藏进被子里,拼命往后退。
“不……不要……”
“婉婉,我喝……我喝……”
他慌乱地想要下床,却因为腿软直接摔进了那一地碎瓷片里。
膝盖被扎破,鲜血直流。
但他顾不上疼。
他趴在地上,用那只缠着纱布的残手,颤抖着去抓地上的碎瓷片,想要把汤捧起来喝。
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的暴戾终于平息了一些。
我蹲下身,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脏了就别喝了。”
我把他抱回床上,拿纸巾细致地擦去他膝盖上的血迹。
“阿屿,你看,你离不开我的。”
“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只有我会心疼你。”
江屿靠在我怀里,身体止不住地抽搐。
他闭着眼,绝望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乖,睡一觉。”
“睡醒了,我们就重新开始。”
我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眼神却落在他那只还没断的手上。
还能动。
还能画画。
还能……逃跑。
看来,还是不够彻底啊。
2
江屿发烧了。
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让他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
他在梦里都在喊疼。
喊着“手”,喊着“画笔”。
喊着“救命”。
我守在他床边,用冰毛巾给他擦脸。
手机在他枕头边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陈姐”两个字。
那是他的经纪人,也是那个把他捧上神坛的画廊老板。
我拿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江屿!你在搞什么鬼?那个粉丝见面会你放了鸽子,现在电话也不接?”
陈姐咆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那边赞助商很生气,你知不知道这会对你的名声有多大影响?”
“江屿?说话!”
我勾了勾唇角,声音慵懒。
“陈姐,火气别这么大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婉?怎么是你?江屿呢?让他接电话。”
陈姐的语气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她一直不喜欢我。
她觉得我是个疯子,会毁了江屿这颗摇钱树。
她说得对。
我就是要毁了他。
毁掉那个光芒万丈的画家江屿。
只留下属于我的阿屿。
“他啊……”
我侧头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江屿,手指轻轻划过他滚烫的脸颊。
“他累了,在睡觉呢。”
“睡觉?这都几点了还在睡?赶紧把他叫起来,今晚有个重要的晚宴……”
“他去不了了。”
我打断她的话。
“以后所有的活动,他都去不了了。”
“林婉,你什么意思?”
陈姐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又在发什么疯?江屿是签约画家,他有违约金的……”
“违约金?”
我笑出了声。
“多少钱?一千万?五千万?还是一个亿?”
“陈姐,你知道我不缺钱。”
“只要能买下江屿,倾家荡产我也乐意。”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你把他怎么了?”
陈姐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