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她的话气笑了。
“妈,你搞清楚,滴水之恩,不代表要涌泉相报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他爸当年只是介绍了一份工作,一份出卖体力的零工,不是送了我们一座金山!”
“这十几年来,你们为他们家付出的,早就远远超过了那份‘恩情’的价值!”
“那不是恩情,那是枷锁!是他们一家人套在你们脖子上的道德枷锁!”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有些失控。
我心疼他们当年的艰难,更气愤他们如今的糊涂。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王叔叔!”
我妈尖叫起来,仿佛我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没有他,当年我们家就垮了!”
“这是事实!你不能抹!”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无比的无力。
跟一个被洗脑了几十年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在她心里,“报恩”已经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执念。
这种愚孝,这种自我感动的牺牲,让我感到窒息。
我不想再跟她争吵下去。
我转过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我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接下来的计划。
这件事,不能再由着他们的性子来了。
这个枷锁,我必须亲手为他们砸碎。
“你要去哪儿?”
我妈在我身后问道。
“睡觉。”
我冷冷地回答。
“晚晚,你听妈一句劝,这件事,就算了吧。”
她的声音带着哀求。
“就当是……就当是妈求你了,别再闹了,好不好?”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不可能。”
我丢下三个字,走进了房间,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门外,是我妈压抑的哭声和我爸沉重的叹息。
5
接下来的两天,家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王强夫妇没有再来找麻烦,似乎是被我手里的录像震慑住了。
我也没再提这件事,每天只是正常上下班,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王强那种人,绝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周四的下午,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她的声音充满了恐慌和哭腔。
“晚晚,你快回来吧!妈快要被人给说死了!”
我心里一紧,立刻请了假往家赶。
一进小区,我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几个聚在一起闲聊的大妈,看到我之后,立刻停止了交谈,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然后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
那眼神,混合着鄙夷、同情和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我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推开家门,一股浓重的药油味扑面而来。
我妈躺在床上,额头上敷着毛巾,脸色蜡黄,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
我爸坐在一旁,愁眉苦脸地唉声叹气。
“妈,怎么了?”
我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
我妈看到我,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晚晚啊,你可回来了!”
她抓住我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们没法在这里住下去了!这帮人,嘴巴太毒了!”
在我断断续续的追问下,我终于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王强夫妇见硬的不行,就开始来软的。
他们在小区里到处散播关于我的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