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一片寂静。
那些刚刚还义愤填膺的亲戚们，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再出声了。
他们都看出来了，我不是个软柿子。
而王秀兰的病，也是装的。
没过多久，亲戚们就纷纷找着各种借口，溜之大吉。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还有一桌子没怎么动的饭菜。
张浩全程都像个背景板，尴尬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我看着他，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哀。
这就是我选的男人。
一个在他母亲和亲戚围攻我时，连个屁都不敢放的男人。
3
亲戚们灰溜溜地散去后，张浩终于鼓起勇气，私下找我谈话。
他一反常态，态度软化得不可思议。
“晚晚，对不起。”
他拉着我的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愧疚。
“今天我妈和那些亲戚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们都是老一辈，思想观念不一样。”
我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你拿钱，不该向着我妈。”
他见我没反应，继续放低姿态。
“晚晚，我们好好过子，行吗？”
接着，他话锋一转，眼睛里闪烁起一种奇异的光芒。
他开始向我描绘一个无比美好的“商业蓝图”。
“晚晚，我最近看好一个，真的，特别有前景。”
“是我一个哥们儿在做的，新能源方向的，国家扶持，市场前景一片大好。”
“他说只要两百万，最多三年，保证翻倍！”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钞票在向他招手。
“到时候，我们就换个大别墅，再给你买辆你喜欢的跑车，我们想去哪旅游就去哪旅游！”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仿佛在传递他的激动。
我内心毫无波动，偏偏有些想笑。
“是吗？”
我淡淡地开口。
“把计划书拿给我看看。”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计……计划书？”
他支支吾吾起来，“那个……我哥们儿口头跟我说的，很详细，我给你讲讲？”
“不用了。”
我打断他，“你让他把电子版的计划书发给你，我需要看到具体的数据、市场分析、盈利模式和风险评估。”
张浩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磨磨蹭蹭了半天，终于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那与其说是一份计划书，不如说是一篇小学生作文。
几十页的 PPT，充满了网上抄来的空话套话，数据来源不明，逻辑混乱，错别字连篇。
我强忍着不适，一页一页翻了下去。
“市场规模预测，你这里引用的数据是五年前的，早就过时了。”
“核心技术壁垒，这里只写了‘独家专利’，专利号呢？专利内容是什么？保护范围有多广？”
“盈利模式，你说主要靠政府补贴和产品销售，补贴政策的细则呢？产品定价依据是什么？成本核算在哪里？”
“还有这个财务预测，第一年就盈利五百万，请问你的销售渠道铺好了吗？生产线建好了吗？团队组建了吗？”
我每问一个问题，张浩的额头上就多一层汗。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一个被老师当众检查作业，却一个字都答不出来的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