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芸……”
“我真要感谢你们全家。”我站起来,“让我用三十年的时间,当了一个笑话。”
“妈……”周雨微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在发抖。
“你没有当笑话。”她的声音也在抖,“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人。”
我拍拍她的手。
然后转向周建国:
“好了,过去的事,今天就算清楚了。现在说说未来。”
周建国抬起头。
“你想恢复身份,想有人养老。我可以帮你,但不是白帮。”
“你要什么?”
“第一,”我伸出一手指,“你写一份书面材料,把当年的事从头到尾写清楚。怎么认识的范小美,怎么卷钱跑路的,怎么办的假死证明,你父母是怎么配合你的,这些年你了什么,全部写清楚。”
“这……”
“不愿意?那就算了。”
“愿意!愿意!”周明远连忙说,“爸,你就写。”
周建国犹豫了一下,点头。
“第二,”我伸出第二手指,“你那20万外债,自己还。”
“可我没钱……”
“没钱可以打工。你有手有脚,又不是不能动。”
“可我都六十了,没有身份证……”
“等你写完材料,我会帮你恢复身份。有了身份证,你想怎么打工都行。”
周建国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第三,”我伸出第三手指,“你和我,正式离婚。”
“离婚?”周明远皱眉,“你们不是法律上的夫妻吗?凭什么离婚?”
“正因为法律上还是夫妻,才要离婚。”我看着他,“你以为我会把财产分你们一半?”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
11
周建国沉默了很久。
“离婚……”他喃喃道,“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你这些年没再嫁,是在等我……”
我愣了一秒。
然后大笑起来。
“等你?”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周建国,你是真的不知道我这三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吧?”
他不说话。
“好,我告诉你。”我收住笑,“1994年你’死’后,我一个人带着两岁的女儿,住在八平米的出租屋里。厂子效益不好,我每个月只能拿到三分之二的工资,还要还看病欠的钱。”
“1995年,厂子倒闭,我下岗了。为了养活囡囡,我什么都过——在街边卖早点,给人看孩子,在菜市场帮人搬菜。有一次下大雪,我骑三轮车去送货,摔了一跤,把腿摔骨折了。在医院躺着的时候,囡囡趴在床边问我,妈妈你什么时候好。我告诉她,明天。”
“第二天我就出院了。因为住不起。”
周建国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我没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