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国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你来找我,无非是两个目的:恢复身份,有人养老。”我说,“我可以帮你实现。”
周明远的眼睛亮了:“真的?”
“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周建国急切地问。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都说清楚了啊……”
“没有。”我摇头,“你只说了表面,还有更深的。”
周建国的表情僵住了。
“比如,”我说,“你是怎么拿到我存折密码的?”
他不说话。
“我的存折密码是我的生,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我,一个是我妈。我妈去世后,我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你。”
周建国的脸色变得苍白。
“还有,”我继续说,“范小美是怎么知道我存折放在哪的?我藏在褥子底下的夹层里,连你都不知道。”
“是我……”
“你不知道。”我打断他,“你对家里的事从来不上心。每天下班回来就是吃饭睡觉,连囡囡尿布放在哪都不知道。”
周建国低下头。
“所以,”我的声音冷下来,“是谁告诉你的?”
沉默。
很长的沉默。
最后,周建国开口了:
“是……是我妈。”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妈。”
“对……那天,我妈来家里看囡囡,你不在。她……她翻了你的东西……”
“然后呢?”
“然后她告诉我,说你藏了8000块钱,问我知不知道。我说不知道。她说,这钱应该给她保管,你一个外地人,靠不住。”
我闭上眼睛。
婆婆周秀芬。
我嫁过来三年,她从来没正眼看过我。嫌我是外地人,嫌我是农村的,嫌我生了个女儿。
1994年,囡囡发烧,我带她去医院那天,周秀芬来家里,是为了“帮我带孩子”。
我以为她是好心。
我天真地以为,她是真的想帮我。
“你妈告诉你存折密码了?”
周建国点头:“她说是你的生。她以前偷听到的……”
“偷听到的。”我重复了一遍。
1994年2月,我过生那天,我妈打电话来,问我存折密码还是不是原来那个。
我说是。
那天,周秀芬就在旁边。
她看着我接电话,脸上带着关心的笑。
我以为那是婆婆的温暖。
原来,那是一个小偷在记密码。
10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我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
“范小美是什么时候怀孕的?”
周建国低着头:“1994年……3月。”
“3月。我是几月知道你’死讯’的?”
“6月。”
“也就是说,范小美怀孕的时候,我们的囡囡才一岁半。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和她好上的?”
“……1993年。”
“1993年。囡囡出生那年。”
“是……”
“我生孩子的时候,你在外面有人了。”
周建国不敢看我。
我笑了。
笑声在客厅里回荡,有些瘆人。
“周建国,我真要感谢你。”我说,“我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女人,守寡三十年,含辛茹苦养大女儿。原来我比我以为的还可怜,我的丈夫在我坐月子的时候就找了小三,我的婆婆帮着儿子偷走我的存折,我的公公婆婆骂我扫把星的时候,他们的儿子正在跟小三在南方过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