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紧张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屋子里弥漫着烟火气,有些呛人。
但随着火越烧越旺,一股暖意,开始从身下的土炕中,缓缓地渗透出来。
一开始,只是微温。
渐渐地,那温度越来越明显。
春-兰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炕面,惊喜地叫了起来。
“娘娘!热了!真的热了!”
那是一种踏实、厚重的温暖,从下而上,包裹着全身,驱散了连来的所有寒气。
春兰激动地在炕上滚来滚去,像个孩子。
沈玉微也松了口气。
成了。
有了这个火炕,她们至少不会被冻死了。
但这温暖,也消耗着她们最后的燃料。
食物的问题,迫在眉睫。
断粮的第三天,她们已经饿得头晕眼花。
春兰把最后一点米碎,煮成了一锅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两人分着喝了,胃里那点可怜的暖意,很快又被饥饿感取代。
“娘娘,我好饿……”春兰有气无力地趴在温暖的炕上。
沈玉微的肚子也在咕咕叫。
她舔了舔裂的嘴唇,目光再次投向了她那个简陋的土窑。
木炭,必须尽快烧出来。
她指挥着春兰,将所有烘的木柴都搬进土窑,然后用泥土将窑口封住,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通风口和点火口。
点火,燃烧。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控温和等待。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
而她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又过了一天。
两人已经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春兰躺在炕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屋顶。
“娘娘,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好像看到我爹娘了……”
沈玉微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剧烈的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不行,不能睡过去。
睡过去,可能就真的醒不来了。
她挣扎着爬下炕,走到土窑边。
据她的计算,时间差不多了。
她用一木棍,奋力扒开封住窑口的泥土。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没有滚滚浓烟,也没有熊熊烈火。
窑里,是安静躺着的、通体乌黑的木炭。
它们的形状还保持着木柴的样子,但重量却轻了很多。
表面上,还带着一层漂亮的金属光泽。
沈玉-微拿起一块,轻轻一掰。
“啪”的一声,清脆断裂。
断面整齐,结构致密。
是好炭!
她成功了!
可这东西,不能吃啊。
就在沈玉微也快要被饥饿击垮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是王全。
他估计是算着时间,来看她们死了没有。
果然,王全一进院子,看到两个奄若一息的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哟,还喘着气呢?”
他踢了踢趴在地上的沈玉微。
沈玉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指了指旁边那窑黑漆漆的东西。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了的风箱。
“王公公……想不想要……比银丝炭……还好用的炭?”
王全愣住了。
他顺着沈玉微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堆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些烧火棍吗?”他一脸不屑。
沈玉微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不信……你点一块……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