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全将信将疑。
他从沈玉微的火炕里夹出一块烧红的木头,丢到一块黑炭上。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黑炭,没有冒烟,而是迅速被点燃,发出幽幽的红光。
一股惊人的热量,瞬间辐射开来。
王全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他是个识货的。
宫里的银丝炭,他见过。
可即便是最好的银丝炭,点燃时也需要费些功夫,而且热量,似乎……似乎也没有眼前这块黑炭来得这么猛烈!
最关键的是,它真的没有一丝烟!
王全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的三角眼里,迸发出了贪婪至极的光芒。
如果……如果把这些炭献上去……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沈玉微。
“这东西,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沈玉微笑了。
鱼儿,上钩了。
“想知道?”
她的声音依旧虚弱,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拿吃的来换。”
王全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着奄奄一息的沈玉-微,又看了看那窑宝贝似的黑炭,心里天人交战。
最终,贪婪战胜了一切。
“你等着!”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王全就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食盒里,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和一碗香喷喷的肉粥。
春兰闻到香味,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口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沈玉微接过食盒,没有立刻吃。
她看着王全。
“公公,这只是定金。”
她掰了一小块馒头,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食物的能量,让她恢复了一些力气。
“想要这烧炭的法子,可以。但从今往后,我们的饭食,必须顿顿有肉,有米。而且……”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王全震惊的要求。
“我还要笔墨纸砚。”
王全懵了。
“你要笔墨纸砚做什么?”
“这烧炭的法子,颇为复杂,我口述不清,需要写下来。”
这当然是借口。
她要的,是记录和思考的工具。
王全犹豫了。
饭食好说,但这笔墨纸砚,在冷宫可是稀罕物。
“你要是不愿意……”沈玉微指了指那窑炭,“那这些,我就自己留着过冬了。”
王全一咬牙。
“好!我答应你!”
一笔交易,就此达成。
沈玉微和春兰,终于吃上了一顿饱饭。
活过来了。
在接下来的子里,王全果然信守承诺,好吃好喝地供着。
沈玉微则不紧不慢地,用王全拿来的纸笔,画着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图样和符号,权当是“烧炭秘方”。
王全得了几块样品炭,拿去内务府一试,果然引来了管事大太监的重视。
很快,一股奇异的香味,开始从沈玉微的这个小院里,飘了出去。
那不是饭菜的香气,也不是木炭的味道。
而是一种……皂角的清香。
这股香味,顺着风,飘过了冷宫的高墙。
飘到了一个不该闻到它的人的鼻子里。
那天,皇帝的贴身大太监李德全,正好奉命去内务府办事,路过冷宫附近。
他停下脚步,使劲地嗅了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