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她。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她的哭嚎。
“他活该。”
我顿了顿，看着她因为我的话而骤然凝滞的表情，补充道。
“——这话是你说的，我只是认同了。”
许凤霞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上闪过一抹被戳穿的慌乱和恼羞成怒。
我不再看她，视线重新回到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上。
高铭。
这是你选的。
是你选了这个妈。
是你默许她收走我们所有的钱。
是你用我的忍让和退步，去填补她对你弟弟无休止的欲望。
所以，躺在里面等着她施舍救命钱的你，活该。
而亲手关上这扇希望之门的我，也活该。
活该，终于从这场名为“婚姻”的噩梦中，清醒过来。
02
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我的鼻腔。
冷硬，刺鼻，像是要把人肺里的最后一点暖气都驱散。
着冰凉的墙壁，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手术准备剩余时间：02:30】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岸岸！”
我抬起头，看到了我妈。
她跑得气喘吁吁，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脸上，眼神里满是焦急和心疼。
我妈冲过来，一把将我从地上拉起来，紧紧把我护在她的身后。
她瘦弱的身体，此刻却像一座山，为我挡住了许凤霞所有的恶毒。
“许凤霞！有话好好说！别对我女儿动手动脚！”
我妈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奔跑而微微发抖，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看到我妈来了，许凤霞像是找到了新的攻击目标，从地上一跃而起，气焰更盛。
“哟，亲家母来了？你可来得正好！”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好好看看你养的好女儿！我儿子在里面等着钱救命，她倒好，直接把银行卡都给挂失了！她这是要谋亲夫啊！”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这儿媳妇也太狠了吧？”
“老公还在手术呢，怎么能这么做？”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知道是为了什么。”
那些窃窃私语像一细密的针，扎在我的皮肤上。
我拉住我妈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
“妈，别跟她吵。”
跟一个疯子争论，只会让自己也变成疯子。
没有意义。
我妈心疼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我的手。
【手术准备剩余时间：02:30】
红色的数字依旧在跳动。
我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回出另一幅画面。
那是五年前，我和高铭的婚礼。
婚礼现场，宾客满堂，喜气洋洋。
司仪正在台上说着祝福的话，许凤霞笑眯眯地走到我们面前。
她当着所有亲戚的面，从高铭手里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他的工资卡。
“小铭，江岸，这卡妈先替你们保管。”
“你们年轻人花钱没数，我帮你们攒着，以后买大房子，生了孩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当时的高铭，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是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