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对我解释，声音里满是理所当然。
“岸岸，我妈是老会计，比我们会。”
“这也是我们家的传统，我爸的钱也一直是我妈管着。”
我当时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我们是独立的家庭了，为什么财政大权还要上交？
可看着高铭恳切的眼神，看着满堂宾客含笑的目光，为了新婚的和睦，为了不让他为难，我默认了这种可笑的“传统”。
我天真地以为，这只是一个形式。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们感情好，钱在谁手里都一样。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从我点头的那一刻起，我就亲手为自己戴上了枷锁。
我亲手将我们家庭的经济命脉，交到了这个极端自私、的女人手里。
我亲手默许了我的丈夫，继续当一个心安理得的“妈宝男”。
思绪被拉回现实。
我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无法掌控金钱而几近癫狂的女人，只觉得荒谬。
她哪里是在帮我们“攒钱”？
她是在用我丈夫的血汗钱，去填她小儿子那个无底洞！
她是在用我们的未来，去给她不成器的废物儿子铺路！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消毒水味似乎也没那么刺鼻了。
我对我妈说，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妈，我们走。”
“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
03
我的话音刚落，走廊那头又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大嫂！你怎么能这么做！”
“江岸！高铭平时对你多好啊，你怎么这么狠心！”
是高铭的姑姑和叔叔。
看样子，是许凤霞通风报信，把他们叫来对我进行围攻和道德审判的。
他们一到场，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对我劈头盖脸一顿指责。
高铭的姑姑，一个体态臃肿的中年女人，指着我的鼻子，嗓门尖利。
“江岸，我们高家哪点对不起你了？高铭年薪百万，哪一分钱没交给你婆婆管着？你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现在我大侄子躺在里面，你居然见死不救！”
我差点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气笑了。
“吃你们家的？喝你们家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年薪三十万，结婚五年，我的工资补贴家用，高铭的工资，你们敢不敢把流水拉出来看看，到底进了谁的口袋？”
高铭的叔叔板着一张脸，沉声教训我。
“不管怎么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这也飞得太快了吧！高铭还没死呢！”
“是啊，他还没死。”
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但他的好妈妈，已经盼着他死了。”
我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整个场面骤然安静下来。
许凤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对我好？”
我环视着这些所谓的“亲戚”，嘴边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好到让我跪下来，求他妈拿出八万块钱给他救命吗？”
“好到他妈当着我的面说，他的命还不如小叔子的一辆车重要吗？”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对我好’？”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锤子，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被我问得哑口无言，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