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的声音温润又有磁性,通过耳机传过来,像是情人的低语。
我甚至还配合地做出了若有所思的样子。
旁边的郑启航,余光瞥到我的表情,油门踩得更深了。
到了老宅,公公婆婆早就等在了门口。
一见到我们,婆婆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拉住我的手:「乐乐啊,你可算回来了!启航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我乖巧地笑了笑:「妈,不怪他,是我最近也忙。」
「你再忙,也比他那个混小子强!」婆婆瞪了郑启航一眼,然后亲热地挽着我往里走。
郑启航的父亲,一个不苟言笑的退休部,只是冲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饭桌上,婆婆不停地给我夹菜,嘘寒问暖。
「乐乐,你看你都瘦了,是不是启航没照顾好你?」
「没有妈,我挺好的。」
「我看他就是玩野了心!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婆婆义愤填膺。
我低头喝汤,不发表意见。
郑启航的脸色很难看,但又不敢顶撞他妈。
「对了乐乐,」婆婆像是想起了什么,「上次你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那个香薰精油,特别好用,我跟你爸都睡得好多了。你是在哪里买的?我还想再要两瓶。」
我心里一动,机会来了。
我还没开口,郑启航就抢着说:「妈,你要什么我给你买!保证比她买的好一百倍!」
婆婆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乐乐买的那个味道特别高级,叫什么……雪松?对,雪松!闻着就让人心静。」
我放下筷子,故作为难地说:「妈,那个……不是我买的。」
「不是你买的?」
「嗯,是我一个朋友送的。他是个调香师,那个精油是他自己调制的,外面买不到。」
我这话一出,郑启航的脸彻底黑了。
婆婆倒是很感兴趣:「哦?你还有会调香的朋友?男的女的啊?」
「男的,」我笑了笑,「他叫周屿。」
空气瞬间凝固。
郑启航手里的酒杯重重地磕在桌上。
公公也抬起了头,锐利地看着我。
我像是没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继续用一种怀念的语气说:
「阿屿那个人,心思特别细。他知道您和爸睡眠不好,特意在雪松里加了点岩兰草和佛手柑的成分。他说,这样能最大程度地放松神经,有助于深度睡眠。」
我顿了顿,看着婆婆,真诚地说:
「他说,长辈的健康,是做晚辈的福气。」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又孝顺又体贴。
婆婆的眼睛都亮了:「哎哟,这小伙子,真是有心了!比我们家这个只知道用钱砸的强多了!」
她说着,还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公公。
一向严肃的公公,竟然也点了点头,评价道:「是个有孝心的年轻人。」
郑启航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羞辱、嫉妒和挫败的扭曲表情。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那个“穷酸的情敌”,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在他的父母面前,狠狠地刷了一波好感。
而且,还是通过他最引以为傲的“孝心”领域。
他想发作,可是在父母面前,他只能忍着。
那顿饭,他吃得食不下咽,味同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