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瞥了一眼。
几个老嬷嬷正蹲在火盆前烧东西。火舌卷起书页,我清楚地看到那尚未燃尽的纸张上,写着几个熟悉的字体。
不是在这个时代通用的繁体字。
而是简体字。
那是德妃王氏被搜走的记!
而在火盆旁边,还堆着一些看起来很眼熟的图纸——那似乎是某种水利工程的草图。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这个朝代会有这么多穿越者前赴后继地死掉?为什么赵祯对穿越者的套路这么熟悉?
因为太后也是穿越者!
而且,她是资深的、已经通关的初代穿越者。
她靠着现代知识上位,成了大楚最尊贵的女人。为了独享这份“神女”的尊荣,为了不让后来者动摇她的地位,她建立了一套残酷的猎机制。
她不需要同乡。
她只需要她是唯一的“神”。
所有穿越过来的现代女性,在她眼里不是老乡,而是试图分蛋糕的入侵者。
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全是假的。
在这里,是“老乡见老乡,背后开一枪”。
我跌跌撞撞地走出慈宁宫,扶着红墙呕。
这个皇宫,前有变态暴君赵祯,后有黑化老乡太后。
这本不是修罗场。
这是炼狱。
04
为了避开这两个疯子,我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我主动申请去冷宫照顾七公主——赵安。
赵安,名安安,今年六岁。
她是宫里的禁忌。
据说她出生时天降异象(其实就是流星雨),被视为不祥之兆。更重要的是,她是个哑巴,六岁了还不会说话。
赵祯厌恶她,太后无视她。她就像一株杂草,在冷宫的缝隙里自生自灭。
大家都笑我傻,好好的才人不做,非要去给一个哑巴当保姆。
我傻笑着收拾包袱:“我就喜欢清静,那孩子不说话,省得吵我睡觉。”
其实我是为了苟命。
只有离皇权中心越远,我才越安全。
冷宫很破,四处漏风。
我第一次见到安安时,她正蹲在墙角玩泥巴。
小姑娘瘦得皮包骨头,头发枯黄,像个大头娃娃。听到脚步声,她猛地回头,那双眼睛大得吓人,里面写满了警惕和恐惧,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安安?”我试探着叫了一声,拿出一块藏在袖子里的酥饼,“吃吗?”
她盯着酥饼,喉咙动了动,却没动。
直到我当着她的面咬了一口,咽下去,她才猛地扑过来,一把抢过酥饼,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连咀嚼都顾不上就往下咽。
噎得直翻白眼。
我赶紧给她拍背顺气,心里一阵发酸。
这是公主?这分明是难民。
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我在冷宫种菜、睡觉、装傻。安安始终不说话,但我发现她很聪明,非常聪明。
她会帮我看来人的眼色,有人来了就装痴呆,没人了就帮我活。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午后。
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安安以为我睡着了。
她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里画着什么。
我悄悄睁开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