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奉命去南边查一桩案子,路过一个小镇时,看见这丫头被几个地痞围着。
她瘦得跟麻杆似的,却倔强地护着身后一个更小的孩子,手里攥着半块砖头,眼睛瞪得老大。
“再过来我就砸了!”她喊,声音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那几个地痞哈哈大笑,其中一个伸手去抓她。
然后陆凌云就出手了。
其实他本可以不管这闲事——玲珑阁阁主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堆积如山,哪有空管街头小混混?
但不知为何,看见那双明明害怕却强撑着不退缩的眼睛,他忽然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
也是这么倔,这么不肯服输。
他解决了那几个地痞,转身要走,衣袖却被拉住了。
“大侠!”小丫头眼睛亮得惊人,“您收我为徒吧!”
陆凌云皱眉:“不收。”
“我很能的!我什么都会做!”
“放手。”
“我不放!您不收我我就不放!”
然后这丫头就真的不放了,一路跟着他,跟了三天。
陆凌云试过甩掉她——以他的轻功,甩掉一个小丫头简直易如反掌。
但每次甩掉后不久,她又会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脸上脏兮兮的,衣服也被树枝划破了,却还是咧着嘴笑:“师父!我找到您了!”
第四天,陆凌云忍无可忍,直接把人扛起来带回了玲珑阁。
他原本打算给她点银两,让她自己谋生去。
但这丫头死活不肯走,非要拜师。
罢了,陆凌云想,就当养只小猫小狗吧。
他没想到,这只“小猫小狗”会这么能折腾。
拜师后的第一天,田漓天没亮就爬起来,跑去敲陆凌云的房门。
“师父!晨练了!”
陆凌云睡眠浅,早在脚步声靠近时就醒了。
他看了看窗外还黑着的天色,又看了看门口那个瘦小的身影,忽然觉得头疼。
“玲珑阁辰时三刻才开始晨练。”他隔着门说。
“啊?这么晚?”田漓惊讶,“我以前听说习武之人都是闻鸡起舞的!”
“……”陆凌云翻了个身,“回去睡觉。”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陆凌云以为她走了,刚要闭眼,就听见——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
这丫头竟然在他门口做起了?!
陆凌云一把拉开门,脸色阴沉:“你在什么?”
田漓正做到伸展运动,见他出来,立刻站直:“师父!我睡不着,就先热热身!”
陆凌云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去厨房帮忙吧。”
“啊?”
“既然睡不着,就去帮厨子准备早膳。”陆凌云淡淡道,“这也是修炼的一部分。”
田漓眼睛一亮:“是!师父!”
她蹦蹦跳跳地走了。
陆凌云关上门,重新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忽然有点后悔。
而这后悔,在接下来的子里与俱增。
首先是训练问题。
玲珑阁的训练强度极大,通常是天亮就开始,直到月上中天才结束。
陆凌云带过不少徒弟,个个都是从训练中熬出来的硬汉,从没人喊过苦喊过累。
但田漓不一样。
第一天扎马步,半个时辰后,她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