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事?
是和林倩倩上床太急,还是她儿子的家长会太急?
不过也好。
最后几天了,不用看到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我撑着发软发颤的腿爬起来,开始处理最后的事。
骨灰盒原来是这么重的。
也可能是我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老板大概没见过我这么年轻又平静的客人,有些迟疑。
我低下头淡淡道。
“给自己买。”
又去找了律师立遗嘱。
最后是遗书,提笔半天,脑海里闪过幼时林倩倩稚嫩的笑脸,青春期傅野热烈的告白。
最后都变成两具交缠的肉体。
我苦笑,最后只写了一句。
“请把我撒在大海里。”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头痛得厉害,像有电钻在脑子里搅。
医生说,最后阶段会疼,会失明,会失去意识。
我倒希望快一点。
可心里还有件事,扯着最后一缕不甘。
我想再去坐一次摩天轮。
这辈子就坐过两次。
第一次,是十岁那年,和林倩倩在福利院后山捡了三个月废品,攒够钱,手拉手爬上那座破旧的游乐场摩天轮。
在最高处,我们对着底下火柴盒一样的城市发誓。
“林倩倩和苏晚会做一辈子最好的姐妹,永远不分开!”
第二次,是二十岁生。
傅野包下整座摩天轮,在升到最高点时,掏出戒指,紧张得声音发抖:
“晚晚,嫁给我。我会爱你护你,一辈子对你好。”
多讽刺。
可我还是想去。
因为这是我荒唐人生里仅剩的快乐。
周末的游乐场人很多。
我排在长队里,头痛欲裂,眼前开始模糊。
我用力掐着虎口,等那一阵晕眩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他们。
傅野,林倩倩,还有她儿子林文。
女人撩了撩男人额前碎发,岁月静好,他们像无数个寻常周末,带孩子出来玩的三口之家。
我站在那里,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
自以为心如死灰,不会再为任何事难过。
可看到这温馨的一幕,还是破防了。
她的孩子快乐成长。
我的孩子变成一滩血肉糊在医院的地板上。
那晚我身下漫开粘稠的血,医生遗憾宣告:
“抱歉,破裂,孩子没保住”。
是我在发现他们后,疯了一样要把林倩倩的东西扔出去。
傅野急着护她,慌乱之中不小心推了我一把。
就那一下。
我的孩子,就没了。
后来我问林倩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只是看着我,像以前一样温柔地笑。
“晚晚,你也别怪阿野。他就是心软,看我们母子可怜。”
“不过说真的,阿野在床上可比陈浩厉害多了,也粗暴多了……他是不是从来没对你那样过?他老说你像条死鱼,没劲透了。”
“学区房他说了会写文文的名字,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反正你也生不出孩子了,占着地方也没用。”
“哦对了,你上次痛经进医院,阿野本来要去的,我说害怕,他就说你疼一下也死不了……”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我弯下腰。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他们越来越近, 近到能听到林文咯咯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