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解脱。
她接过书,快速地翻动着。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了一页。
“找到了。”
“锁龙井。”
“清河县城北,有一口废弃多年的锁龙井。”
“传说那井下,镇着一条孽龙的龙骨。”
“龙骨是至阳至刚之物,能镇压天下一切阴邪。”
“如果能拿到龙骨,或许……能暂时压制住鬼胎的反噬。”
我眼神一亮。
“那我去找!”
“不行。”
娘立刻否决了。
“锁龙井凶险异常,周围常年被阴气笼罩,活人靠近,必死无疑。”
“只有我……现在这个不人不鬼的我,才能下去。”
她合上书。
“今晚,我就去锁龙井。”
“安儿,你在家等我。”
“如果天亮了,我还没回来……”
她顿了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你就忘了我这个娘,跑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清河县。”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我知道我拦不住她。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这一天,整个清河县都疯了。
捕头李彪,连同手下三个衙役,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县太爷王德发勃然大怒,下令全城,挨家挨户地搜查。
无数的衙役冲进我们家,翻了个底朝天。
但他们什么也没找到。
我按照娘的吩咐,装作一副惊恐又茫然的样子,应付着盘问。
王德发亲自审问了我。
他那双看似威严的眼睛里,藏着毒蛇一样的阴狠和心虚。
他死死地盯着我。
“你娘呢?”
“我……我不知道。”我哆哆嗦嗦地回答,“她昨天晚上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王德发没有从我这里问出任何东西,只能恨恨地离去。
但我知道,他已经彻底怀疑上我们了。
清河县的天,布满了乌云。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张开。
而我,只能在家里,焦急地等待着。
等待着去闯龙潭虎的娘。
夜幕再次降临。
娘,没有回来。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出事了。
她一定是在锁龙井出事了。
我再也坐不住了。
我从厨房里抄起一把柴刀,揣在怀里,冲出了家门。
娘,你等我。
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07
锁龙井在清河县城北的乱葬岗深处。
那地方,白天都少有人去。
传说井里锁着一条作祟的孽龙,阴气冲天。
别说活人,就是野狗从旁边路过,都得掉层皮。
我爹还在世的时候,曾跟我说过。
那口井,是清河县的禁地。
是生与死的边界。
可现在,我娘就在那边界之下。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怀揣着一把柴刀,我像疯了一样冲进夜色。
整个县城都了。
街上到处都是打着火把巡逻的衙役。
我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专挑那些阴暗无人的小巷子穿行。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
每一次看到巡逻的火光,我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我不能被抓住。
我若是被抓住,娘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我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有惊无险地逃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