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尘埃里,爱到失去自我。
我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放着一本摊开的相册。
我走过去,拿起相册。
第一页,是一张合照。
年轻的我,和一个年轻的男人。
那个男人,就是刚刚那个让我滚的男人。
照片里的他,穿着白衬衫,笑容净温暖,不像刚才那样面目可憎。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而我,笑得一脸幸福。
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字:【愿与云洲,岁岁常相见。】
云洲。
傅云洲。
原来他叫傅云洲。
我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我好像,想起来一点了。
我是他的妻子。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七周年纪念。
而他,带回了别的女人。
我慢慢合上相册,把它放回原位。
然后,我走进厨房,关掉了那锅已经快要烧的醒酒汤。
汤不能喝了。
一切,都该结束了。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舒小姐?」
是我的主治医生,陈医生。
「陈医生,」我的声音很平静,「我想预约下周的床位,我准备好接受治疗了。」
2.
傅云洲以为我会像前几次那样,哭着求他,或者默默忍受,等他新鲜感过去,再像没事人一样回到这个家里。
但他失算了。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准备他爱吃的早餐,也没有熨烫好他要穿的西装。
我起得很早,在那个巨大的、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衣帽间里,整理我的东西。
属于我的衣服,鞋子,包,我都分门别类地装进行李箱。
傅云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穿着睡袍,头发凌乱,一脸宿醉后的不耐。
「舒晚,你又在搞什么鬼?」
我回头看他,因为一夜未眠,我的眼睛有些涩。
我指了指那些被我清出来的,属于他的衣服。
「先生,这些是您落下的吗?我看吊牌都很贵,已经按照颜色给您分好了,您可以检查一下。」
我的语气,像一个酒店服务生。
傅-云-洲。
我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个名字,才勉强维持住对他的认知。
我的病,比我想象的要严重。
医生的嘱咐在耳边回响:【情绪的剧烈波动,会加速海马体的萎缩。】
所以,我不能有情绪。
傅云洲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他走过来,一脚踹翻了我面前的行李箱。
里面的衣服散落一地。
「你听不懂人话?我让你滚,不是让你给我演戏!」
我看着他暴怒的脸,心脏的位置传来熟悉的钝痛。
我低下头,默默地把衣服一件件捡起来,重新叠好。
我的平静,彻底激怒了他。
他夺过我手里的衣服,狠狠扔在地上,用脚踩了上去。
那是我最喜欢的一条白色连衣裙,十八岁那年,他送我的生礼物。
「舒晚!」他咆哮着,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你看着我!你到底想什么!」
我终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我想搬出去。」
我说。
「这里太大了,我一个人住,会害怕。」
傅云洲愣住了。
他大概以为我会说“这个家没你不行”之类的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