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怀疑。
「你一个人住?」他冷笑,「你那个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的爹,不需要你拿钱续命了?」
我父亲三年前突发脑溢血,一直在私人疗养院里靠昂贵的药物维持生命。
这七年,我所有的开销,包括我父亲的医药费,都来自傅云洲。
这是他拿捏我的最大筹码。
我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他面前的梳妆台上。
「这里面有三百万,是我这些年存下来的。应该够我父亲一年的费用了。」
「至于以后……我会自己想办法。」
这三百万,是我背着他,偷偷画设计稿,参加比赛,接私活攒下的。
他一直以为我婚后就放弃了专业,成了一个只会围着他转的家庭主妇。
傅云洲看着那张卡,脸上的表情变得很精彩。
有震惊,有屈辱,还有一丝被欺骗的愤怒。
「舒晚,你长本事了。」
他拿起那张卡,在指间摩挲着,眼神阴鸷。
「你以为,离开我,你能活得下去?」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只是继续收拾我的东西。
我的沉默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尤其是我。
突然,衣帽间的门被推开,姜淼穿着他的白衬衫,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来。
衬衫很长,堪堪遮到她,露出两条又白又直的腿。
她看到我,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呀,姐姐,你这是要离家出走吗?」
她走到傅云洲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示威地看着我。
「云洲,你别生姐姐的气了,她肯定不是真想走。姐姐,你快跟云洲道个歉吧。」
我看着她那张年轻又得意的脸,觉得有些晃眼。
我想不起来她是谁。
哦,对了,昨天那个男人带来的客人。
我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这位小姐,请问,你是我先生的妹妹吗?长得真好看。」
姜淼的笑容僵在脸上。
傅云洲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3.
姜淼大概是我这辈子见过,段位最低的“小三”。
她的所有招数,都摆在明面上,幼稚又可笑。
比如,她会趁傅云洲不在家,故意“不小心”打碎我珍藏的威尼斯玻璃杯。
那是我们蜜月旅行时,傅云洲在一个小作坊里亲手为我吹制的,全世界独一无二。
她看着一地的蓝色碎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哎呀,姐姐,对不起,我手滑了。」
她等着我发火,等着我跟她撕打,然后傅云洲回来,看到的就是我“欺负”她的场面。
可惜,我只是找来扫帚,把碎片扫进垃圾桶。
我的记忆,像被虫蛀的木头,外面看着完好,里面已经千疮百孔。
我记得这个杯子很珍贵,却想不起来为什么。
我看着那些碎片,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处理一件普通的垃圾。
我甚至还很贴心地对她说:「小心点,别划到脚。」
姜淼准备好的一肚子台词,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张脸憋得通红。
她不甘心。
她又跑去书房,把我画的那些设计稿,全都倒上了红酒。
那些是我准备用来参加一个国际大赛的作品,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