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我会崩溃。
可我只是拿来吹风机，试图把图纸吹。
看着那些被酒液浸染，变得模糊不清的线条，我心里竟然有种解脱感。
我好像，不用再去参加那个比赛了。
我不用再自己去想那些复杂的设计，不用再自己去赚钱了。
我可以……休息了。
姜淼看着我平静的侧脸，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眼神从挑衅，变成了困惑，最后，是一种莫名的恐惧。
「你……你到底怎么了？」她结结巴巴地问。
我关掉吹风机，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小姐，你为什么总是在我家，做这些奇怪的事情？」
我的眼神很纯粹，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你是不是……生病了？」
姜-淼-疯-了。
这是管家后来偷偷告诉我的。
她说，那天下午，姜淼一个人在客厅里，又哭又笑，把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她才是疯子！她才是疯子！”
傅云洲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和缩在沙发角落，精神恍惚的姜淼。
他以为是我的。
他冲上二楼，一脚踹开我的房门。
那时我正在打包行李，准备第二天就搬去医院。
「舒晚！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他怒吼着，冲过来拽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被他吓到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我拼命挣扎，尖叫。
可我叫出来的，却不是他的名字。
「阿行！救我！这里有个疯子！」
阿行。
傅云洲大学时的名字。
那个穿着白衬衫，会在图书馆里给我占座，会在下雨天把唯一一把伞塞给我，自己淋成落汤鸡的少年。
那个我已经快要记不清的少年。
傅云洲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眶瞬间红了。
「你……叫我什么？」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还在挣扎，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和陌生。
「你是谁？放开我！阿行会来救我的！他会打你的！」
傅云洲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看着我，现在的我，在向过去的他，求救。
而他，成了我口中的“疯子”。
我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是怎样一种讽刺和凌迟。
我只看到，他眼里的怒火，一点点熄灭，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恐慌和绝望。
他松开我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舒晚……」
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我趁机挣脱他，连滚带爬地躲到床角，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傅云洲看着我，这个他曾经最熟悉的枕边人，此刻却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他。
他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演戏。
我是真的……出事了。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冲出房间，疯了一样地翻箱倒柜。
我知道他在找什么。
那张被我压在行李箱最底层的，阿茨海默症诊断书。
4.
傅云洲是在我的行李箱夹层里，找到那张诊断书的。
和他一起被找到的，还有一本笔记本。
封面上，是我娟秀的字迹——《防遗忘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