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谬赞,臣妾愧不敢当。”
“只是,以‘月’为题的诗词,前人珠玉在前,臣妾不敢献丑。”
皇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哦?那依贵妃之见,该以何为题?”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林婉儿那张带着得意笑容的脸上。
“臣妾听闻,宫外之人,多笑称臣妾为‘弃妇’。”
“不如,就以此为题,如何?”
我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我会主动揭开自己最难堪的伤疤。
就连高坐龙椅的萧彻,眼中都闪过讶异。
陆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婉儿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皇后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她大概是想借机羞辱我,却没想到我比她更狠,直接把刀递到了自己手上。
“这……这如何使得?”她假惺惺地推辞。
“无妨。”我淡淡一笑,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既然是事实,又何惧人言?”
我转过身,看向殿外那轮皎洁的明月。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起我的衣角。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
“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
“……”
我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碾过。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当最后一句念完,大殿里落针可闻。
这不是一首应景的诗。
这是一首诀别诗。
是说给陆昭听的,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我不是在作诗,我是在告诉所有人,我的过去,已经死了。
那个爱着陆昭的沈玉棠,已经死了。
良久,一阵掌声响起。
是坐在文臣首位的我爹,沈相。
他站起身,老泪纵横,声音却带着自豪。
“好一个‘还君明珠双泪垂’!”
接着,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多是些不明所以的附和。
但那些真正的文人墨客,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
他们听懂了我的心声。
我抬起头,迎上萧彻的目光。
他的眼神,幽深如海,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酒杯,对着我的方向,遥遥一敬,然后一饮而尽。
我对着他,屈膝一福,算是回礼。
然后,我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端起酒杯,也一饮而尽。
酒很烈,划过喉咙,像火在烧。
可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陆昭。
从此以后,你我之间,再无可能。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4
中秋宴后,我在宫中的地位越发微妙。
无人再敢当面议论我的出身,但背后的流言蜚语却从未断过。
而萧彻,依旧没有踏足长信宫,只是王德全来得更勤了。
他带来的问题,也越来越尖锐,甚至开始触及一些军事机密。
我有一种预感,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果然,没过多久,就出事了。
在一次早朝上,陆家的党羽,御史中丞张大人,突然发难。
他上奏弹劾我父亲,沈相,说他当年督造的一批军械,如今在边关查出多有陈旧锈蚀之处,不堪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