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来。」
我顺从地抬起头。
正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龙目。
萧彻，比我记忆中更年轻，也更冷漠。
他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神情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但在看到我脸的刹那，他那古井无波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是了。
就是这个眼神。
震惊，怀念，狂喜，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痛楚。
他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我心如明镜，面上却是一片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不解。
他的目光，从我的眉眼，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我发间的点翠凤钗上。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而危险。
「你头上的钗子，从何而来？」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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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脏狂跳，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这就是我想要的反应。
我赌对了。
我恭敬地垂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回陛下，这是……臣女入宫前，嫡母所赐。」
「她说，这是她当年的嫁妆，能为臣女带来福气。」
大殿里，一片死寂。
我能感觉到，萧彻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身上。
过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要下令将我拖出去斩了。
他却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而冰冷，听得人毛骨悚然。
「福气？」
「好一个福气！」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我面前。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停在我的眼前。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起了我的下巴。
我被迫与他对视。
他的眼神，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狂暴的情绪。
「你可知，这支凤钗，是仿了谁的遗物？」
「臣女……不知。」
我被他捏得生疼，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又惊恐万分。
萧彻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说谎的痕迹。
「不知？」他冷笑，「你的母亲，好大的胆子。」
他松开我，转而取下我发间的凤钗。
他拿着那支钗，在指尖细细摩挲，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和怀念。
「这上面的点翠，这凤尾的弧度，甚至连这尾羽上的细小纹路，都和阿阮的那支，一模一样。」
阿阮。
前朝皇后，苏阮。
他果然，都记得。
「陛下……」我怯怯地开口，仿佛被他的样子吓到了。
他回过神，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
那狂暴的情绪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你叫林晚？」
「是。」
「长得很像她。」他伸出手，指腹轻轻划过我的眉梢，「尤其是这双眼睛。」
他的动作很轻，却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强忍着躲开的冲动，任由他触碰。
「林正德，倒是生了个好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