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又一张。
巨大的火焰映在我脸上,明明应该是滚烫的,我却只觉得冷,冷到骨头缝里都在发抖。浓烟呛得我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胃也跟着抽搐着疼。
可我停不下来。
我要烧掉这虚假的圆满,烧掉我这三年自欺欺人的愚蠢,烧掉心里最后那点可悲的念想。
火光噼啪作响,映着空荡冰冷的别墅,像一个疯狂又绝望的祭奠仪式。
直到最后一张合影也化为灰烬。垃圾桶里只剩下焦黑的框架残骸和一地灰烬。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精疲力尽。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烟呛的泪,还是别的什么。
四周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灰烬偶尔发出的细微“哔啵”声。
胃部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我蜷缩起来,额头抵着膝盖。
不知道过了多久,玄关传来智能锁开启的“滴滴”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停在我身后。
我缓缓抬起头。
顾衍站在一片狼藉前,昂贵的皮鞋边沿沾上了些许黑灰。他眉头紧锁,看着垃圾桶里仍在冒烟的残骸,又看向瘫坐在地上、满脸泪痕和烟灰、狼狈不堪的我。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夜风的凉意,以及一丝淡淡的、不属于他的香水味。是林薇身上的甜香。
“江晚,”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带着明显的不悦和疑惑,“你又在闹什么?”
第二章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落在我脸上,那里面没有关心,只有被打扰的不耐烦,以及看到我异常狼狈时,一丝几不可查的……厌烦?
好像我在无理取闹,故意搞砸他“重要应酬”后的清净。
胃部的绞痛因为他这句话,猛地尖锐了一下。我吸了口凉气,撑着沙发边缘,慢慢站起来。腿有点麻,身体晃了晃。
顾衍就站在那儿,没有伸手扶一把的意思。他甚至往后退了小半步,仿佛怕我身上的烟灰弄脏他高定的西装。
“没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平静得出奇,“清理些垃圾。”
“垃圾?”他挑眉,指了指垃圾桶里的焦黑,“这些婚纱照?江晚,你知不知道这些照片当初花了多少钱?请的是最好的摄影师!”他的语气里是纯然的费解和责备,仿佛我烧掉的是多么了不得的艺术珍品,而不是一段冰冷婚姻的可悲见证。
钱。他总是先想到钱。就像他衡量一切的标准,都是价值,都是利益。
包括我们的婚姻。
包括……我。
我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忽然觉得很累,累到连呼吸都费力。解释?告诉他我快死了?告诉他我在医院独自面对死亡宣判的时候,他正在全网直播里对他的真爱献殷勤?
算了。
没必要了。
“嗯,垃圾。”我重复了一遍,避开他审视的目光,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看着碍眼,就烧了。”
他似乎被我这种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噎了一下,脸色更沉。可能是觉得我这“贤惠懂事”的联姻妻子,突然脱离了掌控,让他不爽。
“随你便。”他最终冷哼一声,扯松了领带,越过我,朝楼梯走去,语气带着一贯的命令式,“明天让钟点工来收拾净。还有,把自己弄净,别像个疯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