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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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办出院。”我的声音涩得像砂纸摩擦。
小护士惊讶地抬头：“啊？可是江小姐，你的情况……”
“出院。”我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起伏，“现在。”
大概是看我脸色太难看，眼神太死寂，她张了张嘴，没再劝，低头去弄手续。
我回到那间临时病房，换下病号服，穿上自己的衣服。然后，目光落在手背上。
为了方便检查，早上打上的留置针还留着，透明的管子里，回了一小段暗红色的血。
我伸手，捏住胶布边缘，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一扯——
针头脱离血管，带出一点血珠。轻微的刺痛。比起胃里翻江倒海的疼，比起心口那片空茫茫的冷，这点痛，算什么。
用棉签随便按了按，扔进垃圾桶。拎起我唯一的包，里面除了病历本、检查报告，就是手机，一个钱包。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眼。我眯了眯眼，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师傅问。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道，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这座城市，我和顾衍生活了三年。
“去……”我顿了顿，报出那个我住了三年，却从未觉得是“家”的地址，“碧海湾。”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顾衍的助理发来的消息，公式化的口吻：“江小姐，顾总今晚有重要应酬，不回去用餐。纪念礼物已放在客厅，请您查收。”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按熄屏幕。
礼物？去年是一条项链，前年是一对耳环。都贵，都没温度。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我付钱下车。
推开沉重的雕花大门，屋子里空荡荡，冷冷清清，空气里都是没有烟火气的昂贵香水味。客厅的茶几上，果然放着一个系着丝绒蝴蝶结的深蓝色礼盒。
我看也没看，径直上楼。
衣帽间里，占据整整一面墙的，是我们的婚纱照。巨大的水晶相框，奢华又俗气。照片里，我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婚纱，笑得标准而僵硬。旁边的顾衍，西装革履，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甚至有些疏离，只是配合地搂着我的腰。
商业联姻，门当户对。江家需要顾家的资金，顾家看重江家的人脉。我和顾衍，就是这场交易里，最光鲜也最可悲的筹码。
三年前，我就是穿着这身婚纱，走过长长的红毯，把手放进他微凉的手心。司仪问：“顾衍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江晚小姐为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无波，答：“愿意。”
声音脆，没有犹豫，也没有温度。
我当时居然还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甚至生出一丝可笑的期待。期待这块冰，也许我能焐热。
真傻啊。
我搬来梯子，爬上去，取下第一个相框。很沉。我抱着它，走到楼下客厅。
又从储物间翻出一个挺大的金属垃圾桶，搬到空旷的客厅中央。
找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窜起。
我把相框扔进空桶里，点燃了婚纱照的一角。
火舌先是试探性地舔舐着光面照片，很快，像是找到了乐趣，猛地蹿高，贪婪地吞噬起来。华美的婚纱，我僵硬的微笑，顾衍漠然的侧脸……都在跳跃的火光中扭曲、变黑、蜷缩，化为难闻的黑烟和簌簌落下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