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找不到落脚点的悬空感,让我无措又乱了分寸。
裴文修为什么送她簪子?
我以为这是他特意买来哄我的。
还因此高兴了好一阵。
将之视若珍宝,戴着。
原是别人嫌弃不要的?
“师母,可是我又说错了话?”
谢君意见我脸色惨白,睁着无辜的杏眼问道。
若不是窥见她嘴角扯起的那抹明晃晃的得意。
我差点真的信了,她纯良无害的表象。
“不知谢小姐专程与我说此事,意欲为何?”
我直接把话挑明,定定望着她。
谢君意方才的天真顷刻间消失,被带着轻蔑的精明取代。
“自古才子配佳人。老师温雅俊美之姿,又满腹经纶,师母如何敢腆着脸站在他身边?”
“我自是看不惯这世间的不公平,所以尽我所能想改变些什么罢了。”
她高高在上,妄图抬指间决定他人人生的姿态,简直荒谬至极。
“谢小姐,各人皆有自己的活法,你可知随意介入他人生活的举动有多狂妄可笑?”
话音落下,谢君意笑容凝滞。
在看向我身后的刹那,转瞬切换成她平的表情。
噗通一下,突然跪在我面前。
“师母,错将你认成仆妇的事,是君意不对。”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请您别再为难我了。只要您肯消气,我怎么都可以——”
说着她眼眶噙泪,不停地对着我磕头。
咚咚咚——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响,在屋内的沉寂中尤为清晰。
“君意,你这是做什么?”
裴文修担忧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隐隐的愠怒。
他快步走到谢君意身边,将她扶起来。
“宁秋意,你形容粗鄙,她将你认作仆妇有何奇怪?”
“君意本是好心提醒,你却如此记恨于她,当真是丢尽了为夫的脸面!”
5
从谢君意出现那一刻起不断积聚的难堪,酸涩及委屈等情绪。
随着裴文修说的话,一瞬爆发。
我眼眶酸胀不已,抓住裴文修的衣袖。
“夫君,不是这样的。谢姑娘方才故意激怒我,她此举是为刻意离间你我之间的感情——”
“住口!”
裴文修猛地挥手甩开我,声线极冷。
“君意品性如何,我比你清楚,休要污蔑她。”
我还想再证明些什么。
然而在看到他小心翼翼地触摸谢君意额角的青紫,满眼疼惜的时候。
默默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快拿伤药来。”
裴文修边说边朝我投来嫌恶不满的眼神。
我没理会,拖着僵硬的步子回了寝屋。
躺在锦被上,浑身被巨大的无力感裹挟。
太多的疑问和不解,迫切地想要从裴文修口中听到些什么,证实什么。
来抚平心中的不安。
似梦似醒,我不知在床上躺了多久。
直到暖黄色的油灯在漆黑的屋内亮起。
火芯一跳一跳的,些许晃眼。
“我看你晚上什么也没吃,给你热了点吃食。”
裴文修端着碗面条朝我走近,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他走到床边坐下,语气又软了几分。
“我刚刚一时气急,话说得重了点,夫人莫要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