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晚上九点半，城西旧货市场，‘夜色’酒吧门口见。”
“带上你车里最硬的家伙。”
老彪沉默了。
他知道，我从不开这种玩笑。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我等你。”
03
晚上九点。
城西旧货市场的巷子口。
我和老彪碰头了。
他开着他那辆半旧的五菱宏光。
车灯没开，就那么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老彪从车上下来，递给我一烟。
他自己点上一，深深吸了一口。
“多少年没见了。”
“你看起来，老了不少。”
他还是老样子，一身腱子肉，剃个光头，脖子上戴着粗金链子。
只是眼角多了几条皱纹。
我没接他的烟。
“戒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行，说吧，什么事？”
“要动谁？”
我把周老师告诉我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没提学校，没提老师。
只说了我女儿，黄毛，强哥，还有那家“夜色”酒吧。
老彪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
等我说完，他从后备箱里拖出两个麻袋。
打开一个，里面是两一米长的钢管。
管壁很厚，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把另一只麻袋扔给我。
“家伙我带来了。”
“你说怎么？”
我从自己的工具包里，拿出了那把管钳扳手。
“等。”
我说。
“等那个叫黄毛的，把我女儿带过来。”
我们两个，就靠在车边，隐没在黑暗里。
巷子很深，很安静。
只有远处酒吧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音乐声。
还有空气里，一股下水道和垃圾混合的臭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着，越攥越紧。
我怕晓雯不来。
我更怕她会来。
九点五十分。
巷子口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个高瘦，一个纤细。
是黄毛，和我的女儿，晓雯。
我看到晓雯的瞬间，眼眶一热，差点没忍住。
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一脸的局促和不安。
黄毛搂着她的肩膀，正满脸堆笑地说着什么。
那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像一条毒蛇，刺痛了我的眼睛。
晓雯似乎很不适应，身体僵硬，几次想挣脱，都没成功。
“你看，那就是‘夜色’，我朋友都在里面等你呢。”
黄毛指着巷子深处的霓虹灯招牌。
“进去喝一杯，就送你回家，保证不晚。”
他的声音，轻佻，油腻。
晓雯还在犹豫。
“我……我还是不进去了吧。”
“我明天还要上课。”
黄毛的脸色沉了下来。
耐心似乎用光了。
“装什么清纯？”
“来都来了，还想走？”
他不再伪装，一把抓住晓雯的手腕，用力往巷子里拖。
“给我进去！”
晓雯吓坏了，尖叫起来。
“你什么！放开我！”
就是现在。
我给老彪使了个眼色。
我一步从黑暗中跨了出去。
老彪紧跟在我身后。
我们两个，像两头沉默的野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黄毛被突然出现的我们吓了一跳。
他看清是我和老彪，脸上先是惊愕，随即变成了不屑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