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砸在后脑勺上。
不疼，但是很烦。
江枫趴在课桌上，眼皮都懒得掀。昨晚被顾清寒那个女人折腾了大半宿，又是热牛又是当抱枕，还要忍受她时不时蹭过来的软肉。
他是真困。
“起开。”
江枫闷声说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随手把脑袋上的东西挥下去。
“别睡了。”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指尖很凉，稍微有些发抖，带着一股淡淡的中性笔墨水味。
江枫皱眉，勉强睁开一只眼。
视线里是一截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袖口，手腕纤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顺着手臂往上，是一张涨得通红的小脸。
林晓晓。
平里走路都捧着书，连正眼都不瞧男生的主儿。
此刻，她正咬着下唇，把那本厚厚的黑色硬皮笔记本重新推到他面前。
“拿着。”
她声音很小，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什么玩意儿？”
江枫坐直身子，校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那件灰色的工字背心。锁骨处还有个若隐若现的红印——那是昨晚顾清寒非要给他“盖章”留下的。
林晓晓的视线在那红印上烫了一下，迅速移开。
“笔记。”
她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公式：
“昨晚九曲山的比赛，我也在。”
江枫眼神一凛。
他在学校里一直很低调，没人知道他是那辆桑塔纳的车主。
“别紧张。”
林晓晓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手指在纸页上划过：
“我只看车，不看人。”
“这是你昨晚过‘死亡弯道’的数据。”
江枫低下头。
那一页纸上，画着精密的抛物线图。
【入弯速度：142km/h】
【轮胎摩擦系数：0.8（临界值）】
【车身侧倾角度：32度】
【建议修正：入弯点提前0.3秒，手刹力度减少5%，利用排水沟内壁切角可提升出弯速度12km/h……】
密密麻麻，全是物理公式和演算过程。
最后还得出一个结论：【引擎热衰减严重，建议更换中冷器。】
江枫愣住了。
他虽然是野路子，但他看得懂这些数据。这哪里是笔记，这分明是最顶级的赛车遥测分析。
“你算的？”
他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正视。
“嗯。”
林晓晓脸更红了，手指绞着校服衣摆，声音细若蚊蝇：
“你的跑法太野了，伤车，也伤人。”
“那个排水沟过弯虽然帅，但是对悬挂的压力太大。按照我的算法，你可以更省力，也……更快。”
她抬起眼皮，飞快地看了江枫一眼，又迅速垂下：
“我算了一整夜。”
“江枫，你是个天才。”
“但你需要科学。”
江枫看着她眼底那两团明显的乌青。
为了算这个，她一宿没睡？
他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对异性的心动，而是一种……被理解的震撼。
在所有人眼里，他是不要命的疯子，是底层爬上来的野狗。只有眼前这个柔弱的学霸，透过那些疯狂的漂移，看到了他驾驶技术的本质。
“谢了。”
江枫合上笔记本，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眸子里，染上了一丝认真。
他伸出手，想要去拿那个本子。
“这么好的东西，我也想看看。”
一道冷飕飕的女声，突兀地了进来。
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江枫手一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横空出现，一把抽走了那个黑色笔记本。
那是只成熟女人的手。
指甲修剪圆润，涂着裸色的甲油，手腕上戴着一只价值七位数的江诗丹顿，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顾总？”
江枫抬头，有些诧异。
教室门口。
顾清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和周围穿着校服的学生格格不入。
她的视线落在江枫身上，又冷冷地扫向旁边的林晓晓。
醋意。
浓烈得快要溢出来的醋意。
刚才在车里，她远远就看到两人头凑在一起。那个小女生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江枫眼神还那么“温柔”。
这一幕，刺得她眼睛疼。
“放学了，来接你回家。”
顾清寒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人。
她走到江枫身边，没有看他，而是随手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
全是看不懂的公式。
但这不妨碍她看懂那个小女生眼睛里的爱慕。
“物理分析？”
顾清寒合上本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晓晓：
“小妹妹，数据做得不错。”
林晓晓被她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又倔强地昂起头：
“还给我，那是给江枫的。”
“给他的？”
顾清寒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突然上前一步，身体极其自然地靠在江枫的课桌上，那姿态，像是在宣誓主权。
一只手搭在江枫的肩膀上，指尖若有似无地勾着他的衣领。
“他的车，是我买的。”
“他的改装费，是我出的。”
“就连他这个人……”
顾清寒侧过头，红唇擦过江枫的耳廓，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林晓晓听清：
“也是我的人。”
林晓晓脸色瞬间惨白。
她看着江枫。
江枫坐在椅子上，没反驳，也没推开顾清寒。他只是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一副任由这女人胡闹的架势。
甚至，他还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嘴里。
“顾总，跟个小姑娘较什么劲？”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我乐意。”
顾清寒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林晓晓，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簿。
“刷刷刷”几笔。
“撕拉——”
“这个笔记本，我买了。”
“十万。够不够买断你的版权？”
林晓晓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我不要钱！”
她咬着牙，一把推开支票，抓起书包就要跑。
“等等。”
江枫突然开口。
他站起身，大长腿一跨，拦住了林晓晓。
“拿着。”
他从顾清寒手里抽回那个笔记本，重新塞进林晓晓怀里。
“江枫！”顾清寒声音拔高，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怒火，“你敢收她的东西？”
江枫没理会顾清寒的炸毛。
他看着林晓晓，眼神清澈：
“数据我记住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都在这儿。”
“本子你拿回去，太贵重，我这破车装不下。”
林晓晓愣住了。
她看着江枫，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是在保护她的自尊。
“嗯。”
她用力点了点头，抱着笔记本，转身跑出了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顾清寒站在原地，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江枫，委屈，愤怒，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堵在嗓子眼里。
“你心疼她？”
顾清寒冷笑，指甲掐进掌心：
“嫌我用钱砸人俗气是吧？”
“江枫，你别忘了，你也拿了我的钱！”
江枫看着她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像只炸毛的波斯猫。
“顾总。”
他叹了口气，把嘴里的糖咬碎。
“那是人家熬夜算出来的，不是商品。”
他走近两步，把顾清寒退到讲台边。
“还有。”
江枫伸手，两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那双因为嫉妒而发红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这么大的醋味。”
“怎么？”
“怕我被那个小丫头拐跑了？”
顾清寒拍开他的手，别过脸去：
“我是怕我的专属司机。”
“是吗？”
江枫突然俯身，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讲台上。
顾清寒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撑在他肩膀上。
这个高度，两人的视线刚好平齐。
江枫挤进她双腿之间，双手撑在讲台边缘，把她牢牢锁住。
“既然怕我跑了。”
他凑近她的脸，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唇上：
“那顾总今晚……”
“是不是得把我看紧点？”
顾清寒呼吸一滞。
她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看着他眼底那抹熟悉的、危险的暗光。
身体深处那股熟悉的燥热，又开始蠢蠢欲动。
“江枫……”
她声音软了下来，手掌贴上他的膛，隔着布料描摹着他的肌肉线条：
“回家。”
“现在就回。”
江枫勾唇一笑。
“遵命。”
他一把将她抱下讲台，顺手在她挺翘的臀肉上拍了一巴掌。
清脆。
响亮。
“以后少在学校这种地方发疯。”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
“不然我真忍不住……”
“在这办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