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把顾清寒按在那个满是机油味的小沙发上,力道不大,却不容反抗。
“坐好。”
“啪。”
一张轻飘飘的纸片被他随手扔在满是零件的工作台上,压在了一把生锈的扳手下面。
那是五十万美金的支票。
顾清寒看了一眼那张纸,又抬头看了一眼江枫。
他正背对着她,在那个简陋的洗手池边忙活。那件被汗水和血迹浸透的T恤已经被他脱了,精壮的后背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随着手臂的动作起伏,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肩膀上的纱布渗了点红,那是她刚才咬的。
“江枫……”
顾清寒刚想开口,就被一阵金属碰撞的脆响打断。
江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不锈钢的小锅,接了水,放在电磁炉上。又从角落的塑料袋里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高钙粉。
动作粗鲁,拆包装像是在拆炸弹。
“闭嘴。”
他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的躁意:
“等着。”
顾清寒抿了抿唇,乖乖闭上了嘴。
她缩在沙发里,双手抱着膝盖。身上那件男士夹克太大了,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到一边,露出一大片腻白的肩颈和精致的锁骨。
空气里飘来一阵香味。
和这车库里的汽油味格格不入,却奇异地和谐。
江枫拿着勺子在锅里搅了两下,眉头皱得死紧。他平时只喝凉水,这种精细活儿对他来说,比在赛道上过发夹弯还难。
“嘶——”
他伸出手指在里蘸了一下,烫得缩了回来。
“娇气。”
他低骂了一声,不知是在说那锅,还是在说身后那个女人。
关火,把倒进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马克杯里——那是他昨天顺手在超市买的。
江枫端着杯子转身。
视线在触及顾清寒那双光着的脚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双脚很漂亮,脚背弓起优美的弧度,脚趾圆润可爱,透着淡淡的粉。
但此刻,那原本无瑕的皮肤上全是泥土和划痕,脚底板甚至还有几处渗着血丝。
那是她在碎石路上跑出来的。
为了他。
江枫心口堵得慌。
他大步走过去,把热牛往顾清寒手里一塞。
“拿着,暖手。”
顾清寒捧着杯子,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她低头,想吹一吹热气,却感觉脚踝一紧。
江枫单膝跪在她面前。
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毫不避讳地握住了她的脚踝。
粗糙的指腹摩擦着细腻的皮肤。
顾清寒浑身一颤,脚趾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差点踢翻手里的。
“别动。”
江枫抬眼,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他从旁边拽过一盆刚接好的温水,把她的脚按了进去。
水温刚刚好。
顾清寒舒服地叹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江枫低着头,神情专注。他拿着毛巾,一点点擦洗着她脚上的污渍。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避开了每一处伤口。
水声哗啦。
顾清寒看着他的发顶。
这个在赛道上不要命的疯子,这个刚才还一身戾气要把人撞下悬崖的男人,现在却跪在她面前,给她洗脚。
这种反差,比任何情话都要命。
“江枫。”
顾清寒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肩膀肌肉:
“你是不是……在心疼我?”
江枫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手还握着她的脚踝,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脚踝内侧那块软肉上摩挲了两下。
很痒。
那股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直窜天灵盖。
“顾总想多了。”
江枫把她的脚从水里捞出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拿毛巾擦:
“我是在验货。”
“这双脚要是废了,以后谁给我签支票?”
顾清寒气结,刚想把脚抽回来,却见江枫从身后摸出一双粉色的棉拖鞋。
毛茸茸的,上面还顶着两只长耳朵兔子。
和这个充满硬汉气息的车库简直是两个画风。
“穿上。”
江枫把鞋套在她脚上,大小正合适。
“这是……”顾清寒愣住了。
“昨天买烟送的。”
江枫随口胡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视线极具侵略性,从她那双被兔耳朵包裹的脚,一路向上,划过她纤细的小腿,最后停在她那张微红的脸上。
“顾清寒。”
他突然弯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她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那股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再次笼罩下来。
顾清寒捧着牛,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
“以后穿这个。”
江枫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
“再让我看见你光着脚乱跑……”
他伸出手,指关节在她挺翘的鼻尖上刮了一下,力道有些重:
“我就把你锁在床上。”
“哪也别想去。”
顾清寒呼吸一滞。
这话太露骨了。
配合着他此刻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简直就像是在宣告某种所有权。
她是他的私有物品。
只能被他看,被他管,被他……锁起来。
这种被掌控的感觉,竟然让她产生了一丝可耻的兴奋。
“你敢。”
顾清寒嘴硬,眼神却湿漉漉的,毫无威慑力:
“我是你老板。”
“出了这个门你是老板。”
江枫直起身,从她手里拿过那杯牛,仰头喝了一口。
“但这儿是我的地盘。”
他把杯子重新递到她嘴边,杯沿上还沾着的水渍:
“试过了,不烫。”
“喝。”
顾清寒看着那个杯印。
这是……间接接吻?
她脸颊发烫,却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在他喝过的地方,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牛很甜。
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那是他手指上的味道。
江枫看着她乖顺喝的样子。
白色的渍沾在她殷红的唇角,舌尖偶尔伸出来舔一下,嫩的。
喉咙发。
“。”
他在心里低骂一声,移开视线。
这女人,喝个都能喝出这种色气。
“喝完睡觉。”
江枫把空杯子扔在桌上,发出“哐”的一声。
“那……那个……”
顾清寒拉住他的衣摆,有些犹豫地指了指门外:
“我的鞋还在车上。”
那是那双价值五万块的Manolo Blahnik高跟鞋。
“扔了。”
江枫回答得毫不犹豫。
“扔了?!”顾清寒瞪大眼睛。
“跟都没跟好,留着什么?当凶器?”
江枫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
顾清寒惊呼一声,双腿本能地盘上他的腰。
这姿势太暧昧了。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那处硬得硌人。
“江枫……”
她声音软得像水,带着一丝求饶,又像是在邀请。
“闭嘴。”
江枫抱着她走向那张单人床,声音暗哑得厉害:
“再说话,今晚就别睡了。”
他把她扔在床上,扯过被子把两人盖住。
床太窄。
他只能侧着身,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
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自己口。
“睡觉。”
顾清寒缩在他怀里,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她偷偷伸出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
手指在那硬邦邦的腹肌上戳了一下。
没反应。
又戳了一下。
“顾清寒。”
头顶传来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带着极度压抑的火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柳下惠?”
顾清寒嘴角偷偷翘起。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全是他的味道。
真好。
“晚安,江司机。”
她在黑暗中轻声说道。
江枫哼了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眼神在这个简陋的车库里,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