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全家盼她死,糙汉把她宠上天》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古风世情小说,作者“沐晨呈”将带你进入一个充满奇幻的世界。主角苏晚卿萧烈的冒险经历让人热血沸腾。本书已更新447304字的精彩内容等你来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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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足以将人活活疯的死寂。
萧烈的沉默,比他雷霆万钧的暴怒更让人恐惧。那股从他身上爆发出的骇人煞气,如同实质的冰墙,将小小的木屋挤压得几乎要分崩离析。空气凝滞,连火塘里跳跃的火苗,似乎都矮了三分,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苏晚卿就站在这片死寂的中心,独自承受着那如山崩海啸般的压力。
她的身体,抖得几乎要散架,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寒冷与恐惧。可她的眼睛,却死死地,一寸不移地,迎着那双能瞬间夺人性命的冰冷眸子。
不能退!
一步都不能退!
身后是万丈深渊。退一步,她苏晚卿,就真的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任人买卖的物件,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她的尊严,她的人格,她读过的所有圣贤书,她信奉的所有礼义廉耻,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她身后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屏障。
“你……凭什么?”
她的声音,从颤抖的牙缝中挤出,嘶哑,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尖锐。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眸子里,缓缓地,滚下了两行滚烫的泪。
这泪,不是为自己的悲惨命运而流,而是为自己被践踏到泥土里的人格,发出的最悲怆的哀鸣!
“就凭你救了我一命,就可以将我的人格,我的尊严,用这几两碎银子,一并买断吗?!”
“陆家休我,只因我碍了他们的青云路!娘家弃我,只因我辱了他们的清白名!他们视我为累赘,视我为污点!如今,到了你这里,我竟连一个人,都不配做了吗?”
“我苏晚卿是遭了夫弃,是落了难,是无家可归!可我不是一头可以被随意估价的牲口!不是一件摆在货架上,任你用钱来衡量的货物!”
她声声泣血,字字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烧红的炭,被她从滚烫的心里,硬生生地挖出来,再狠狠地,砸向眼前这个沉默得像山一样的男人!
她指着桌上那堆刺眼的银钱,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声音却愈发凄厉:
“我告诉你!我不是货物!不能被买卖!!”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出来的。吼完之后,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几欲栽倒。可她依旧强撑着,用那双通红的、含着泪的眼睛,倔强地,死死地瞪着他。
萧烈被她这番玉石俱焚的控诉,震得心头一颤。
他那双万年冰封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苍白,瘦弱,狼狈不堪,却像一株在烈火中燃烧的荆棘,浑身上下,都燃烧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名为“尊严”的火焰。
这火焰,如此炽烈,如此决绝,竟让他那颗早已习惯了血腥与戮的心,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灼痛。
买,错了吗?
在他看来,这天经地义。
他救了她,给了她庇护,给她吃的,这堆银子,是他能拿出的全部身家,是他对她未来所有吃穿用度的承诺。这难道不是一种负责吗?
可为什么,在他眼中再正常不过的交易,在她看来,却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侮辱?
尊严?人格?
这些虚无缥缈的词眼,在萧烈那套活下去才是唯一道理的生存法则里,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不可理喻。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这个柔弱得仿佛他一手指就能轻易碾死的女人,此刻,正用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无法忽视的力量,在顽强地,对抗着他。
那股从他身上爆发出的骇人煞气,在她这番泣血的嘶吼面前,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不知不觉间,缓缓地,消散了。
他那紧握的、青筋暴起的拳头,也慢慢地,松了开来。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不再是那种充满压迫与机的死寂。
而是一种古怪的,尴尬的,不知该如何收场的僵持。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苏晚卿以为自己会就此虚脱倒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陷入长久沉默的男人,那颗被愤怒烧得滚烫的心,在极致的爆发之后,也渐渐地,冷却了下来。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或许真的只是不懂。
他习惯了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去解决问题。饿了,就去打猎;有人挑衅,就打断他的骨头;看到一个无家可归的女人,就把她买下来。
在他的世界里,可能本没有礼义廉耻,和人格尊严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她那颗绝望的心底,悄然地,生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转机。
或许……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一个既能让她活下去,又能守住最后一点体面的办法。
苏晚卿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冰冷的空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她的身体,依旧在颤抖,但这一次,是因为力竭,而不是因为恐惧。
“你的银子……”她看着桌上的那堆钱,声音沙哑地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算是我……借的。”
萧烈抬了抬眼皮,目光中露出一丝疑惑。
苏晚卿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语速很慢,却异常清晰,像是在阐述一条不容更改的契约:
“我为你……洗衣,做饭,持家务。你不必付我工钱,就当是……抵了我的食宿和这份借款的利息。”
她的目光,再次迎上他的,那双通红的眼睛里,褪去了方才的烈焰,只剩下一片哀戚的、却不容侵犯的坚定。
“这,算是你……雇我。”
雇。
一个简单的字眼,却像一道分水岭,将主与奴那道天堑,清晰地划分开来。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积攒最后的力气,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她最后的底线:
“等我……等自己的双手,攒够了钱,我会一文不少地,还给你。”
“到那时,我会离开。”
说完这番话,她像是耗尽了生命中最后一点力气,脸色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出路。
是她在这片黑暗的、冰冷的泥沼里,所能抓住的,最后一稻草。
是雇,不是买。
是暂时的栖身,不是永恒的归属。
是她苏晚卿,能为自己守住的,最后,也是唯一的一丝傲骨。
萧烈静静地听着。
他依旧没能完全理解借、雇、还,这些词眼之间,对于眼前这个女人来说,到底意味着怎样天差地别的不同。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那就是,只要他点头,眼前这个浑身是刺,像只发怒的幼兽一样的女人,就会暂时收起她的利爪,变得安全,且不再那么麻烦。
这就够了。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苏晚卿那张倔强的小脸上,停留了足足有十息的时间。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颔了一下首。
随即,他转过身,拿起角落里那件用来挡雨的、粗麻制成的蓑衣,重新披在了身上。
“吱呀——”
木门被拉开,外面的风雨,再次呼啸着灌了进来。
萧烈高大的身影,没有丝毫留恋地,走进了那片无边的风雨之中。
他要去把那头被他扔在河边的鹿,给捡回来。
“砰。”
门,再次被关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苏晚卿一个人,和桌上那堆冰冷的碎银。
当那扇门关上的瞬间,苏晚卿紧绷了许久的身体,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她双腿一软,沿着门板,缓缓地瘫坐在了地上。
无声的泪水,如同决了堤的河,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这一次,不是因为屈辱,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劫后余生。
她守住了。
在被全世界抛弃之后,她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终于,为自己那即将被彻底碾碎的尊严,守住了最后一方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