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一个……一个以前的朋友。”
“以前的朋友？”我妈冷笑了一声，“朋友能给你生儿子？”
我爸不说话。
我妈继续翻手机。
翻到那个女人的朋友圈。
一张一张地看。
三亚旅游。
本温泉。
欧洲十游。
名牌包。新房子。大平层。
我妈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
“这些……都是你给的？”
我爸点头。
“房子呢？”
“两套。一套在她名下，一套在……在孩子名下。”
两套房。
我妈笑了。
笑得很难看。
“两套房啊……”
她转过身，看着我们家的客厅。
六十平的老房子。
墙皮有些脱落。
地板是二十年前的款式。
沙发是结婚时买的，坐垫都塌了。
“我们住这儿住了多少年？”
“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
我妈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换个大一点的房子。你说什么？”
我爸不说话。
“你说没钱。”
“你说供孩子上学，压力大。”
“你说等退休了再说。”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
“我信了。我全信了。”
“我舍不得买件新衣服，你说家里紧。”
“我连空调都不敢开，你说电费贵。”
“我每天买菜讲价，五毛钱都要争。”
“我这些年……省着、攒着、舍不得花一分钱……”
她终于哭出声来。
“结果你呢？你给外面那个女人买两套房？！”
我爸低着头。
“你说话啊！”我妈吼道，“你哑巴了？！”
“我……我对不起你。”
这五个字。
轻飘飘的。
二十年的背叛。
就一句“对不起”？
我站在旁边，浑身发抖。
我想起来很多事。
小时候，我想要一双新球鞋。
我妈说，旧的还能穿。
我想要一套新文具。
我妈说，用完再买。
我想要吃一顿肯德基。
我妈说，太贵了，在家做一样的。
每一次，她都说“再等等”、“再省省”。
我以为是家里穷。
我从来没怪过她。
现在我才知道。
不是穷。
是我爸把钱都给了外面那个女人。
给了那个儿子。
那个儿子的生派对能包酒店。
我的生蛋糕是我妈用面粉做的。
那个儿子能出国旅游。
我连隔壁市都没去过。
那个儿子住大平层。
我和我妈住六十平的老房子，转身都困难。
凭什么？
就因为他是儿子？
就因为我是女儿？
“爸。”
我开口了。
他看向我。
“这些年，你到底给她转了多少钱？”
他不说话。
我自己翻手机。
转账记录。
每月8000，生活费。
偶尔有大额。
5万。学费。
10万。买车。
30万。房子首付。
50万。装修。
我一笔一笔加。
手机计算器都按不过来。
最后，我得出一个数字。
“180万。”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二十年，你给她转了180万。”
我妈的脸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