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万……”
她嘴唇在哆嗦。
“我……我攒了二十年……一共攒了多少？”
她问我。
我知道。
我结婚时，她告诉过我。
“五万。”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妈，你攒了二十年，攒了五万。”
“他给那个女人转了180万。”
36倍。
36倍的差距。
我妈这二十年的省吃俭用。
她舍不得开的空调。
她舍不得买的衣服。
她讲价讲到最后五毛钱的菜。
全部加起来。
不如我爸给那个女人转的一次账。
我妈站在那里。
眼泪流了满脸。
她看着我爸。
“老周……”
“我这二十年……算什么？”
4.
我爸不说话。
他能说什么呢？
我妈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五万。”
“我攒了二十年，攒了五万。”
“我闺女结婚，我哭着给她五万嫁妆。”
“我说我没本事。我说妈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结果呢？”
“你给那边，一出手就是三十万、五十万？”
“你给那个儿子买车，十万块眼睛都不眨？”
“你给那个女人买包，爱马仕？LV？”
她指着自己。
“你看看我！”
“我这身衣服，哪件超过一百块？”
“我那个包，拉链坏了还在用！”
“我连双新鞋都舍不得买！”
她的眼泪跟断了线一样。
“我以为是家里困难。”
“我以为是你挣得不多。”
“我从来……从来没有怪过你……”
她蹲下来。
抱着头。
哭得浑身发抖。
我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妈。”
她抬起头看我。
眼睛红得吓人。
“你早就知道了？”
“今天早上才知道。”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
我张了张嘴。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又哭了。
这一次，是无声的哭。
比刚才更让人心碎。
我抱着她。
我们母女俩蹲在客厅地上。
抱头痛哭。
我爸站在旁边。
手足无措。
“你们……你们别这样……”
“我以后了，我以后跟她断了……”
我抬起头。
狠狠瞪着他。
“断了？”
“你现在说断？”
“二十年了！你儿子都十八了！你说断就断？”
他不说话。
我妈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她的腿在抖。
但她站得很直。
“老周。”
“嗯？”
“离婚。”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
但我爸的脸色变了。
“什么？你说什么？”
“离婚。”我妈重复了一遍，“这子没法过了。”
“你别冲动！”我爸急了，“这么多年了，你就因为这事儿……”
“这事儿？”
我妈笑了。
“你管这叫‘这事儿’？”
“你在外面养了二十年的小三！”
“你有一个十八岁的私生子！”
“你给她们转了180万！”
“你管这叫‘这事儿’？！”
她的声音已经沙哑了。
“周建国，你还是不是人？”
我爸被骂得脸涨红。
“我是不对，但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