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
“报警？你报什么警？”
他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语气像在教训小孩。
“晚晚，我跟你说清楚。第一，合同是你自己签的，没人你。第二，借款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两年无息借款，我没违约。第三，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是‘’，只有你那份没盖章的废纸。”
他顿了顿。
“你报警，警察会受理吗？你去法院告我，法院会支持你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晚晚，听表姐夫一句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这钱，就当借给我了。两年后，我还你。大家还是亲戚，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我甩开他的手。
“你当我傻？两年后你要是不还呢？”
“怎么会呢？都是一家人。”
他笑得很真诚。
就像八年前，他在婚礼上挨个敬酒的时候一样。
我忽然觉得很恶心。
“你给我滚。”
我站起来，拿起包，走向门口。
周伟在背后喊我：“晚晚，你想清楚。闹起来，对你没好处。”
我没回头。
走出公司的时候，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路边，发了很久的呆。
100万。
我十年的积蓄。
就这样，没了？
3.
我给表姐打了个电话。
“姐，你知道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晚晚，有什么话，你来家里说。”
我去了。
表姐家在城东的一个小区，三室一厅，装修得挺温馨的。
这套房，首付周伟出的，月供也是周伟还的。
我到的时候，表姐正在给儿子辅导作业。
看到我，她放下笔，叹了口气。
“晚晚，我知道你生气。”
“你知道？”我笑了，“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生气？”
表姐低下头，没说话。
“姐，我问你一句话。”我盯着她，“合同的事，你知不知道？”
她还是不说话。
“你知道的，对不对？”
“晚晚……”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声音平静，“他给我签的是借款协议，不是协议，你知道。”
表姐终于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晚晚，我……”
“你什么？”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她声音很低，“那天签合同的时候，我真不知道……”
“那你知道以后呢？”我打断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半年了，姐。”我的声音在发抖，“这半年我问过你多少次公司的情况，你都说‘挺好的’。你怎么不告诉我，我本不是什么股东，我只是借了100万给你老公？”
“晚晚，我……”
“你是不是觉得，反正是一家人，骗我一下没关系？”
“不是！”
表姐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我是想告诉你，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你是我妹，我不想你伤心……”
“所以你就看着你老公骗我？”
“他不是骗你！”表姐急了，“他是……他是一时糊涂……”
“糊涂？”
我笑了。
“姐，你知不知道那100万是什么？”
“我知道……”
“那是我十年的积蓄。”我一字一句地说，“我毕业那年，工资2800，房租1200。每个月存500，我存了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