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养费?”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正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都知道了。”
“我八岁就知道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没给他机会。
“周总,您的声明不用发了。”
“为什么?”
“因为没用。”我转身往门口走,“您解释得了钱,解释不了别的。”
“什么别的?”
我停在门口,回头看他。
“比如,您为什么二十年都不认我。”
门在我身后关上。
我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靠在墙上。
心跳得很快。
手心全是汗。
我以为我早就不在乎了。
毕竟已经二十年了。
可是刚才那一刻,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他——
为什么?
为什么你宁愿让全公司的人以为我是你情人,也不肯承认我是你女儿?
电梯到了。
门开了,外面站着一个人。
是秘书小王。
她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林经理,这么巧。”
“嗯。”
我从她身边走过。
身后传来她压低的声音,像是在打电话:“是,周总找她了……对,聊了挺久的……”
我没回头。
这种话,我听了三年了。
早就习惯了。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继续处理上午没做完的方案。
可脑子里全是刚才周正霖的表情。
“你都知道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慌张?
不,不是慌张。
是心虚。
我想起妈妈跟我说过的话。
那是我十八岁生那天。
她把那张银行卡交给我,说:“这是你爸给的钱。我一直帮你存着,现在你成年了,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用。”
我问她:“他为什么不认我?”
妈妈沉默了很久。
“因为那边不让。”
“那边?”
“他的妻子。他的父母。还有……他那边的孩子。”
我愣住了。
“孩子?他还有孩子?”
妈妈点了点头。
“一个女儿。比你小两岁。”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原来我不是独生女。
原来他不是没有孩子。
他只是不认我这一个。
那边的女儿,叫周婉。
周婉婉。
多好听的名字。
而我,姓林。
从小到大,我的名字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甚至不知道“栀”这个字是谁取的。
问妈妈,她说:“是我取的。栀子花的栀。我生你那天,窗外有一棵栀子花树。”
“那我爸呢?他没取名字吗?”
妈妈没回答。
我后来才知道,我出生那天,周正霖在另一个城市出差。
他没来。
满月的时候也没来。
百天的时候也没来。
他第一次见我,是我三岁那年。
我不记得那天的场景,但妈妈记得。
她说,周正霖抱了我一下,说:“长得像她妈。”
然后他就走了。
从三岁到八岁,他来看过我五次。
每次都很匆忙,待不了半小时。
八岁那年,他最后一次来,是为了通知我妈:“我要结婚了。”
那天我躲在房间里,听见妈妈的哭声。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妈妈哭了很久。
第二天,她拉着我的手,离开了那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