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儿子，两岁。
我这个做姑姑的，每次去看他，都会带礼物。
玩具、衣服、零食。
每次至少三四百。
但在家族群里，弟媳从来不会发我送的东西。
她只发婆婆送的。
“婆婆给宝宝买的新衣服，真好看！”
配图是我妈买的五百块的棉袄。
我买的两百块的裤子，她连拆都没拆。
后来我问她：“小玲，那条裤子还合适吗？”
她说：“什么裤子？”
“就上次我买的那条。”
她“哦”了一声：“好像有点小，没穿。”
我没再说什么。
那条裤子是90码。
她儿子穿80码。
我专门买大的，就是怕不合适。
90码，怎么会小？
但我没有戳穿。
我只是以后再也不买了。
3.
回家两个月后，我妈住院了。
突发性心梗。
凌晨三点，我爸打电话把我叫醒。
“你妈不行了！快叫救护车！”
我叫了。
陪着去了医院。
办了住院。
签了字。
交了钱。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走廊坐了一夜。
我爸在病房里陪着我妈。
天亮的时候，医生说脱离危险了。
我松了一口气，打电话给弟弟。
“妈住院了，心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严重吗？”
“抢救过来了。”
“哦。”
“你来一趟吧。”
“我今天有会，走不开。”
“你请个假。”
“不行，领导安排的。”
他挂了电话。
那天，他没有来。
第二天，他也没有来。
第三天，弟媳发了一条朋友圈：“加班使我快乐。”
配图是一杯星巴克。
我把手机放下，去给我妈喂饭。
我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起来老了十岁。
她问我：“你弟呢？”
“他忙，来不了。”
“忙什么？”
“工作。”
我妈叹了口气：“你弟弟工作重要，你别怪他。”
我没说话。
“你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多照顾照顾我。”
“嗯。”
“你一个离了婚的，也没别的事做。”
“嗯。”
我不想说话。
我妈住了三个星期的院。
我请了三个星期的假。
准确地说，是辞了职。
我的领导说：“林晚秋，你要是请三周假，这个就没法做了，你自己考虑清楚。”
我考虑了。
我辞了。
因为没有人能来替我。
我爸腿不好，站久了疼。
我弟“工作忙”。
弟媳更不可能。
只有我。
我给我妈擦身、喂饭、倒尿盆、扶她上厕所。
每天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走。
有一次，我妈半夜按铃，说想吃馄饨。
我骑车跑了三公里，找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店，买了一碗馄饨回来。
她吃了两口，说：“太咸了。”
然后就不吃了。
我端着那碗馄饨，站在病床边，忽然很想哭。
但我没哭。
我把馄饨吃了。
凉的。
咸的。
我吃完了。
三个星期后，我妈出院了。
出院那天，我去办手续。
回到病房的时候，我妈正在打电话。
“舟儿啊，妈出院了，你晚上来家里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