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条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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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指尖碰到窗纸的瞬间,我停住了。

院墙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黑衣,蒙面,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像一尊雕塑。

他看见我,缓缓跪下。

没有声音。

但月光照出了他的轮廓——是个男人,身形很高,跪姿笔直。

我推开破窗。

风一下子灌进来。

那人的声音很低,隔着院子传过来,却清晰得像是贴在耳边:

“大小姐,将军回京了。”

3

我没问将军是谁。

黑衣人说完那句话就消失了,像从来没出现过。只有墙角的阴影空了一块,证明刚才有人在那儿跪过。

我关上窗户,手指在窗框上停了一会儿。

将军。

我认识的人里,能被称为将军的只有一个——沈宴。镇北王,十六岁上战场,二十岁封王,如今二十三岁,已经是北境三十万大军的统帅。

三年前他回京述职,在宫宴上见过一面。那时我十五岁,跟着父亲进宫,坐在女眷席的最末位。

沈宴坐在御阶下首,一身玄色蟒袍,眉眼冷得像刀。席间有人敬酒,他举杯,手腕上露出一道很深的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小臂。

父亲低声说:“那是沈宴,人不眨眼的阎王,离他远点。”

我低下头,没再看。

后来宴席过半,我出去透气,在御花园的荷花池边捡到一块玉佩。玉佩雕成虎形,玉质温润,但边角有裂痕,像是被人用力摔过。

我拿着玉佩往回走,在廊下遇见沈宴。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我手里的玉佩。

“我的。”他说。

我把玉佩递过去。

他接过,手指碰到我的掌心。很凉,像冰。

“多谢。”他说完就走了,没多看一眼。

那是我们唯一一次说话。

现在他回京了。

我坐回桌边,把那块绣着“婉”字的手帕重新包好,塞回花盆底部。然后把兰花种回去,土盖严实了。

天亮时,春杏醒了。

她看见我还坐着,吓了一跳:“小姐,您一夜没睡?”

“睡了。”我说,“去打水吧。”

春杏去打水,回来时眼睛又红了。

“小姐,井边的人说……说静思院的水要自己去提,他们不伺候。”

我看着她红肿的手。

“那就去提。”

我们去了后院。井台上结了冰,辘轳冻住了,春杏摇了半天才摇动。水桶提上来,只有半桶,还混着冰碴。

春杏拎着水桶往回走,脚步踉跄。我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瓢。

路过厨房时,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是林婉的丫鬟秋月。

“……夫人说了,二小姐昨受了寒,要炖冰糖燕窝。血燕,别拿错了。”

厨娘的声音谄媚:“哪能错呢,二小姐的东西,都是顶好的。”

“知道就好。”秋月顿了顿,“对了,静思院那边要是来要东西,就说没有。夫人吩咐的。”

“明白。”

脚步声远了。

春杏站在我身后,手抖得水桶晃来晃去。

我接过水桶。

“走吧。”

回到静思院,我让春杏生火。湿柴不好烧,浓烟冒了满屋子,呛得人直流泪。好不容易烧开半锅水,水面上漂着一层灰。

我舀了一瓢,慢慢喝。

水是温的,带着烟味。

喝完水,我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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