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行驶，窗外繁华街景流淌。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却没有丝毫真实感。只有手里冰冷的文件夹，和心脏沉闷的跳动。
“林助理，”我开口，声音有些哑，“他……秦先生，为什么现在才找我？”
林助理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语气平静而克制。“秦先生一直知道您的存在。只是出于一些复杂的家族原因和安全考虑，未能与您相认。他一直在关注您的生活。这次……是意外，也是他决定接您回去的契机。”
关注我的生活？看着我住出租屋，挤地铁，挨上司的骂？一股说不清是怒是悲的情绪涌上来。我攥紧了文件夹。
“如果我今天没在群里发那条短信，他是不是打算一直‘关注’下去？”
林助理沉默了片刻。“周小姐，秦先生有他的难处。见到他，您可以直接问他。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车子驶入一片幽静的园林式区域，最后停在一座低调但气势恢宏的别墅前。绿树掩映，门口站着身穿制服的门童。
林助理引我入内。穿过挑高的大厅，走向深处的书房。每一步，都踩在厚软无声的地毯上。空气里有淡淡的檀木香。
书房门开着。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庭院。他穿着简单的灰色羊绒衫，身姿挺拔。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那是一张能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看到的脸。比照片上更深刻，也……更疲惫些。尤其是那双眼睛，在看向我的瞬间，仿佛有极其复杂的情绪翻涌而过，最终沉淀为一种深沉的、近乎小心翼翼的目光。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有些涩。
“晓晓。”
我站在原地，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这个陌生又似乎有某种血脉牵引的男人。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像是怕惊扰我。“我是秦墨。你的……父亲。”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巴巴的。“秦先生。”
他眼神黯了黯，但很快掩饰过去，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讨好的笑意。“坐下说，好吗？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书房很大，我们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林助理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关上了门。
“你的母亲，周婉，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秦墨开口，目光投向窗外，陷入遥远的回忆。“但我们相遇时，秦家正处在争夺继承权的关键时刻。我的对手，用她来威胁我。”
“我让她离开，给她安排了新的身份和生活，想等风头过去再接她回来。可她怀孕了，没有告诉我。她躲了起来，生下了你。后来……她生病去世，把你送到了福利院。我找到那里时，你已经被人领养走了。”
“我找了你很多年。直到几年前，才最终确认你的身份。但那时，秦家内部依然不太平，我的对头盯着我，我不敢轻易认你，怕给你带来危险。我只能派人远远看着，确保你基本的安全。”
他转回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深深的愧疚和痛楚。“晓晓，对不起。我知道，我这父亲，当得太差劲，太自私。我不求你原谅。但……给我一个机会，补偿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