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男人叫王斌,是张兰的老相好。他们最近联系很频繁,资金往来也很密切。”
老相好。
我咀嚼着这三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一个守寡多年的婆婆,一个对妻子冷漠的丈夫。
原来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精彩生活。
只有我,像个傻子,被困在那个名为“家”的牢笼里,十年如一地付出。
“晴晴,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你现在回家,他们肯定像狼一样盯着你,你自己小心。”
“我知道。”
车子下了高速,驶入熟悉的街道。
远远的,我就看到家门口聚集了不少人。
一片白。
白色的花圈,白色的挽联,刺得我眼睛生疼。
他们动作真快。
车一停稳,我就推开车门。
周围的邻居和亲戚立刻围了上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这就是强子媳妇吧?可怜哦。”
“听说他们夫妻感情一直不好,唉。”
张兰第一时间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孝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伤,眼圈红肿。
“我的儿媳啊!你可算回来了!”
她一把抱住我,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响亮又做作,生怕别人听不见。
她的身体压在我身上,那股劣质香水味混着虚伪的悲伤,让我一阵恶心。
“晚晚,你和强子到底为什么吵架啊?他怎么会把你一个人扔在服务区啊?”
她一边哭,一边大声地“质问”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怀疑。
好一招先发制人。
她这是要在所有人面前,把李强“意外”的责任,先扣一部分在我头上。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崩溃的神情。
“妈……”
我只叫了一声,就哭得比她更惨,更撕心裂肺。
我不是在演。
我是真的为自己这十年不值的婚姻感到悲哀。
我的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委屈,感染力比她那嚎强了不止百倍。
周围的亲戚开始反过来安慰我。
“好了好了,别哭了,人都没了。”
“张兰你也别问了,让孩子喘口气。”
我抓着张兰的胳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强子……强子他……”
我一句话没说完,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晚晚!”
“快!快扶住她!”
人群一阵混乱。
我被几个亲戚手忙脚乱地扶进了房间,安置在床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闭着眼睛,听着外面张兰还在跟亲戚们诉说。
“唉,这孩子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下子受了打击,可怎么得了。”
“强子走了,以后这个家可怎么办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虚情假意的担忧。
我躺在床上,身体冰冷,脑子却异常清晰。
他们不仅要我的钱。
他们还要我的命。
一个“身体不好”“受不住打击”的寡妇,在拿到巨额保险金后“悲伤过度”而死,是多么合情合理。
我的脑海里,开始一幕幕地回放这十年。
李强的冷漠,张兰的挑剔,这个家带给我的一切。
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被我用“夫妻就是搭伙过子”来麻痹自己的所有不公和委屈,此刻都变得无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