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活,护你一次。”
我收下玉佩,转身没入夜色。
我知他是谁,我没说。
他不知我是谁,他亦没问。
此刻,那枚血玉佩就贴在我心口,灼热的温度仿佛一个承诺,一个提醒。
沈梨,今你若不死,必让沈家血债血偿。
“侯爷!侯府到了!”
轿子猛地一停,我被晃得向前一冲,怀里的牌位险些脱手。
我深吸一口气,扶正了头上的红盖头,自己走了出去。
没有喜娘搀扶,没有宾客盈门。
整个镇北侯府,挂满了白幡,下人们穿着素缟,一张张脸上全是麻木的悲戚。
正堂中央,没有香案,只有一口黑沉沉的棺材。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走过来,声音嘶哑。
“沈小姐,侯爷……已经去了。按规矩,你与侯爷的牌位拜了堂,便去后院守着吧。”
他话里的意思我懂。
守着,直到我死。
我点点头,抱着母亲的牌位,一步步走向那口棺材。
身后,沈府的送亲之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关上侯府大门,仿佛在甩掉一个巨大的麻烦。
偌大的喜堂,空无一人,只有我,和一口棺材。
我扯下红盖头,扔在地上。
“镇北侯,陆枫?”
我对着棺材,轻轻开口。
“你欠我一次庇护,现在人死了,打算怎么还?”
没有回应。
我自嘲一笑,是我天真了。
一个将死之人的承诺,怎么能当真。
我将母亲的牌位放在桌上,转身准备接受我的命运。
“夫人,这么快就想守寡了?”
一个低沉、带着戏谑的声音,从大堂的阴影里传来。
我猛地回头。
黑暗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换下了一身夜行衣,穿着与我同款的喜服,墨发高束,面如冠玉,只是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
正是破庙里那个“病鬼”。
镇北侯,陆枫。
他没死。
2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喜服上的金线刺绣,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华光。
“你……”我攥紧了手心。
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暧昧。
“夫人,本侯欠你一条命,今晚……先还点利息。”
话音未落,侯府大门被人从外猛地撞开。
“侯爷!侯爷!”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提着药箱的太医。
他扑通一声跪在陆枫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侯爷!您的毒……解了!微臣刚刚验过血,您体内的奇毒,竟然真的解了!”
满堂死寂。
那些原本穿着素缟、面如死灰的下人,此刻全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枫。
原来,他装病,只为引蛇出洞。
我瞬间从一个即将殉葬的“冲喜寡妇”,变成了侯爷的“救命恩人”。
陆枫直起身,看都未看那群太医,只是牵起我的手,将我冰冷的手指一包裹进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暖,很有力。
他牵着我,走到大门口,对着满院震惊的下人和闻讯赶来的各路探子,朗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起,她,沈梨,是我镇北侯府唯一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