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她若少一头发,本侯,屠沈家满门。”
一句话,决定了沈家的生死。
也决定了我的地位。
我低下头,任由他牵着,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冷笑。
庇护?
我要的,从来不是谁的庇护。
我要的,是刀。
一把可以亲手了结所有恩怨的刀。
洞房夜,红烛高燃。
陆枫屏退了所有人,偌大的新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他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也给我倒了一杯。
“五文钱,买本侯一条命,这买卖,夫人做得不亏。”
我没有动那杯酒,只是看着他:“侯爷早就知道是我?”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他答非所问,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一股淡淡的药草香,和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样。”
他指的是我常年为母亲试药,身上沾染的气味。
“侯爷装病,是为了引出下毒之人?”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错。”他仰头饮尽杯中酒,黑眸里闪过一丝厉色,“这毒,在我体内潜伏了三年,若非你那碗药,暂时压制了毒性,我也撑不到太医带着真正的解药赶来。”
“所以,我不仅是你的救命恩人,还是你的药引?”我笑了。
他也笑了起来,起身走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你可以这么认为。”
“作为报答,本侯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任何愿望?”
“任何。”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情欲,只有探究和一丝……欣赏。
“我要沈家,身败名裂。”
“我要萧珩,一无所有。”
他松开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
“三后,是你回门的子。”
“本侯,陪你一起回去。”
3
三后,我回门。
阵仗比出嫁那天大了百倍。
镇北侯府的仪仗队,从街头排到街尾,玄黑色的旌旗迎风招展,上面绣着张扬的金色云纹。
我与陆枫并肩坐在八抬大轿里,身上穿着侯府赶制出的、真正的侯夫人朝服,凤冠霞帔,珠光宝气。
沿街的百姓纷纷探头,议论着我这个一夜之间从“冲喜寡妇”变成“侯府福星”的庶女。
沈府大门紧闭。
直到轿子停在门口,那扇朱漆大门才吱呀一声,不情不愿地打开。
父亲沈相站在门口,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
嫡母和嫡姐沈月跟在他身后,看向我的眼神,嫉妒得快要喷出火来。
“侯爷,夫人,里面请。”父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陆枫看都未看他一眼,径自牵着我,踏进了沈府的大门。
我曾经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
如今看来,只觉得无比陌生和压抑。
刚进正厅,还没等落座,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奉旨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一声厉喝,大门被人从外猛地踹开。
新科状元萧珩,一身刺目的状元红袍,带着一队御林军,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死死地钉在我身上,那眼神,怨毒又疯狂。
“沈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