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撑到家,血已经染红了裙子。
张浩睡得打鼾,我自己叫了救护车。
手机震动,是张琳发来的语音,
“嫂子,我朋友新开了个密室逃脱,明天试营业,你去玩一趟呗?免费哦!”
我按灭屏幕。
窗外天色暗下来。
我让护士拔掉输液针,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我撩起袖子,手臂上还有上周王金花掐的淤青。
我打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
孩子没了。我最后的软肋,也没了。
2
出院那天,王金花没来接。
张浩开车,一路都在说厂里的事,
“刘总那个你得抓紧,下周二他过来考察,你全程陪着。”
“医生说我需要休息一个月。”
“一个月?”张浩音调升高,
“那黄了怎么办?”
“妈说了,你运气旺,生病也不耽误事。”
“到时候你坐轮椅上陪刘总转一圈都行。”
我没接话,看向窗外。
车停在楼下,王金花在单元门口跟邻居炫耀,
“是啊,我儿媳妇运气好,带得我们家厂子半年赚了过去三年的钱!”
“这不,刚流产,马上又能活了,皮实!”
邻居眼神复杂地看我。
我低下头,拎着行李上楼。
家里堆着没洗的碗筷,地板黏腻。
张琳从房间探出头,
“嫂子,我房间空调坏了,物业说下午来修,你盯着点啊,我约了做美甲。”
“我累了,你自己……”
“累什么累?”王金花进门,把包一扔,
“赶紧把家收拾了!然后去厂里对账,这个月流水得盘清楚,好几笔款要收。”
我放下行李,开始收拾厨房。
我弯腰洗刷,小腹隐隐作痛。
下午,我去了厂里,—张家的小型加工厂,做五金配件。
原本半死不活,我嫁进来后,莫名其妙总能在关键时刻遇到贵人,订单不断。
财务刘姐看见我,低声说,
“小林,你脸色太差了,要不要回家休息?”
“我妈让她来对账。”张浩跟进来,把一沓发票扔桌上,
“快点,晚饭前弄完。”
我翻开账本。
这半年的账目,每一笔大单都是我签的,但利润全部进了张家公账。
我的名字只出现在员工工资栏,每月三千。
王金花说过,
“你吃住都在家里,要那么多钱什么?工资就是走个形式。”
我拿起计算器,开始核算。
手指在键盘上跳动,心里另一本账也在算。
这三年来,我经手的所有,
李老板的三百万订单,返点百分之五;
刘总的五百万,中介费两个点;
陈姐介绍的政府采购,佣金三个点……按照行业惯例,这些本该是我的提成。
但张家一分没给。王金花说,
“你运气是张家福气带来的,赚的钱自然归张家。”
我打开手机加密相册,里面一张张拍下的合同、聊天记录、转账截图。
从结婚第二个月开始,我就习惯性保留所有证据。
“发什么呆?”张浩敲桌子,
“赶紧算!”
我抬眼看他,“张浩,如果我运气没了,厂子会怎么样?”
他一愣,随即嗤笑,
“胡说什么?你的运气是妈烧香求来的,跟张家绑死了,怎么会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