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也说：“厂里两个客户突然要求降价，尾款也拖。”
我低头吃饭，不说话。
时机快到了。
4
月底，张家气氛开始不对劲。
先是税务局上门，说有人举报厂子偷税漏税。
王金花慌了神，塞红包、找关系，最后补缴了十万罚款才了事。
接着，陈姐介绍的“难缠客户”登场：
压价百分之二十，还要三个月账期。
王金花不想接，但厂子已经两个月没大单，只能硬着头皮签。
结果第一批货交付后，对方挑刺说质量不合格，拒付尾款。
张浩去理论，反被对方保安轰出来。
家里也开始出事：水管爆裂、电路短路、张琳被男友劈腿分手……一桩接一桩。
王金花坐不住了，拉着我去找大师。
大师看了我半天，脸色大变，
“这位女施主，身上霉气冲天啊！是不是近期流过产？”
王金花连忙点头：“对对对！”
大师拍大腿，
“坏了！流产伤元气，她身上那点福气被阴气冲散了！”
“现在不但没好运，还会把霉运带给全家！”
王金花脸白了：“那怎么办？”
“赶紧送走！”大师说得斩钉截铁，
“分开住！越远越好！等她身上阴气散了再说！”
回家路上，王金花一言不发。
到家后，她盯着我看了足足五分钟，
“林晚，你回娘家住段时间。”
张浩一愣：“妈，你嘛？”
“听大师的！”王金花咬牙，
“等她运气回来了再接回来！”
我垂下眼：“妈，那我工资……”
“什么工资？你吃住家里三年，还想要工资？”王金花瞪我，
“赶紧收拾东西！别把霉运传给我们！”
我转身回房。
收拾行李时，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一切按计划进行。
张浩跟进来，关上门，
“晚晚，妈就是一时糊涂，你先回娘家住几天，等风头过了……”
我打断他，
“张浩，这三年，我给你们家赚了多少钱？”
他一愣。
“至少两千万。”我自问自答，
“但我每月工资三千，流产那天，你妈第一句话是问订单。”
“现在我霉运缠身，你们马上要赶我走。”
张浩脸色难看：“这都是为了家里……”
“为了家里。”我点点头，拉上行李箱拉链，
“好，那我走。”
我拎着箱子出门。
王金花在客厅烧香，嘴里念念有词，
“霉运散去，好运快来……”
张琳翻着白眼玩手机。
没有一个人挽留。
走到门口，我回头，
“妈，厂子里那几个大客户的联系方式都在我手机里，需要我发给你吗？”
王金花立刻抬头，
“快发！别耽误事！”
我笑了笑，把早就准备好的错误号码发到她微信上。
然后拉黑了她，以及张家所有人。
走出单元门，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陈姐电话，
“陈姐，可以下一步了。”
5
我在城东租了间小公寓，用那五十万积蓄付了首付。
陈姐帮我办了新手机号，旧号留给张家，让他们继续打那个永远接不通的电话。
安顿好第二天，我去了趟医院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