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
我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却依旧倔强地盯着他。
“萧诀,你有种就了我。”
他笑了。
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那太便宜你了。”
他把那套麻衣扔在我脸上,粗糙的布料磨得我伤口钻心地疼。
“穿上。”
“从今天起,这世上没有相府千金沈鸾。”
“只有朕御前的洗脚婢,沈奴。”
2
我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睁开眼,是熟悉的马厩顶棚。
不过不是相府那个,是宫里仿建的。
身下是湿发霉的稻草,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马粪味。
我动了一下,后背的伤口立刻撕裂般地疼。
高烧让我头重脚轻。
“哟,这不是我们的沈大小姐吗?”
一道尖细的嗓音传来。
曾经被我罚过跪的太监总管王德,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身后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
“还当自己是主子呢?陛下有旨,沈奴伺候不周,罚去辛者库刷恭桶。”
我被两个嬷嬷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一路拖行,地上的碎石磨破了我的膝盖。
血迹拖了一地。
到了辛者库,迎接我的是堆积如山的恭桶。
臭气熏天。
我咬牙拿起刷子。
还没刷两个,一双绣着金线的鞋停在我面前。
“姐姐,这活儿得还顺手吗?”
柳依依。
曾经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庶妹,如今一身华服,成了新帝的新宠贵妃。
她掩着鼻子,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依依,你……”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柳依依甩了甩手,娇嗔道:“姐姐这脸皮可真厚,打得我手都疼了。”
她身后的宫女立刻端来一杯热茶。
“娘娘润润手。”
柳依依接过茶盏,揭开盖子吹了吹。
然后,手腕一抖。
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我的脸上。
“啊——!”
我惨叫出声,捂着脸倒在地上打滚。
辣的疼。
像是要把皮肉都烫熟了。
“哎呀,手滑了。”
柳依依故作惊讶,脚却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姐姐以前不是最爱喝热茶吗?妹妹这是孝敬你啊。”
“陛下驾到——”
那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出现时,我本能地抬头求救。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萧诀目不斜视地走过来,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揽住了柳依依的腰。
“爱妃,手烫着没有?”
柳依依顺势倒在他怀里,红着眼圈:“陛下,臣妾只是想给姐姐敬茶,姐姐她……她瞪我。”
萧诀低头,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
冷漠,厌恶。
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冲撞贵妃,该当何罪?”
王德立马接话:“回陛下,按律当罚跪瓦砾两个时辰。”
萧诀挥手:“那还愣着什么?砸瓦。”
几个太监搬来一堆瓦片,当着我的面砸碎。
尖锐的碎片铺了一地。
“跪上去。”
萧诀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看着那些碎片,又看了看他冷漠的侧脸。
心里的那个哑巴少年,彻底死了。
我颤抖着爬过去,双膝跪在碎瓦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