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着给沈远打电话，求他想办法。
“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愣住了。
前年冬天。
父亲突发心梗，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手术费要五十万。
我那时候刚失业，手里只有不到五万块钱存款。
我给沈远打电话，哭得撕心裂肺，求他救救我爸。
沈远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带着哭腔告诉我，他刚被人骗了，所有积蓄都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说他也在想办法，甚至要去卖肾。
我信了。
我不忍心他，只能自己没没夜地打零工，借遍了所有亲戚朋友，最后还是没凑齐。
父亲就在那个寒冷的冬夜，拉着我的手，遗憾地闭上了眼。
临终前，他还嘱咐我不要怪沈远，说沈远是个好孩子，只是命苦。
我也一直以为是命苦。
直到此刻。
苏曼得意地笑着。
“沈远当时就在我旁边，他挂了电话就给我转了五十万。
“他说那是给我买跑车的零花钱，至于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早死早超生，省得拖累他。”
轰——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我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父亲的一条命，在他眼里还比不上苏曼的一辆玩具车。
原来，他在我面前痛哭流涕说没钱的时候，转头就把救命钱砸在了别的女人身上。
那是我爸啊！
是对他像亲儿子一样的岳父啊！
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沈远说，那个老东西死了正好，省得以后还要给他养老送终。
“他甚至还特意等到那个老东西咽气了才假惺惺地跑去医院，掉了几滴眼泪，就把那傻女人感动得一塌糊涂。”
我感到一阵眩晕
“畜生！”
我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不是委屈，是恨。
恨自己瞎了眼，爱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整整十年。
恨自己为了省钱，连父亲的救命钱都凑不齐，而他却挥金如土。
沈远，你煞费苦心为我编织了这么大的一个谎言，我也该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我躲进楼梯间，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给沈远发了一条微信：
【老公，外卖送得怎么样了？外面雪大，路滑，你一定要小心啊。
】
没过几秒，沈远回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双湿透的旧运动鞋踩在泥水里，旁边是一辆倒在地上的电动车，配文：
【老婆，刚摔了一跤，外卖洒了，还得赔钱。
今晚多跑几单把钱挣回来。
】
看着屏幕上那行卖惨的字，我冷笑一声。
那双旧运动鞋，大概是他特意让助理找来的道具吧。
为了骗我，他还真是煞费苦心。
我忍着恶心，回了一句：
【没事的老公，人没事就好。
我今晚在酒店加班，也能多挣点，你别太辛苦。
】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支付宝的到账提醒。
不过不是我的手机，而是从楼梯间门缝里传出来的，那声音大得刺耳。
那是苏曼的房间方向。
我悄悄推开一条缝，刚好看到那个经理还没走远，正站在门口跟谁汇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