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扎破了赵明轩心中那层包裹着“母慈子孝”的虚伪滤镜。
他第一次开始正视，他母亲的行为并非出于可怜，而是充满了算计和不堪。
屋子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都变得刺眼。
赵明轩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地对我说：“舒舒，对不起。”
“昨天……是我了。”
这句道歉，我等了整整一夜。
虽然迟了些，但总算来了。
我们之间的冰山，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
我知道，要让一个被洗脑了三十年的人彻底清醒，不可能一蹴而就。
但今天，他已经迈出了关键的第一步。
3
我以为婆婆被我噎回去，又被其他两个儿子拒绝，怎么也得消停几天。
我低估了她的脸皮厚度。
傍晚，我和赵明轩刚到家，门铃就被人按得震天响。
赵明轩通过猫眼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妈来了。”他说，声音里带着慌乱。
她不仅来了，还带了两个巨大的蛇皮袋，一副要在此处安营扎寨的架势。
赵明轩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打开门，张桂芬像一阵风似的挤了进来，然后“扑通”一声，就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嚎哭声响彻整个楼道。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的儿子一个比一个狠心啊！”
“我活不了啦！没脸活在这个世上啦！这是要死我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捶打着地板，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赵明轩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他下意识地就要上前去扶。
我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很重。
他回头看我，眼神里是哀求。
我对他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今天扶了，以后就再也别想站直。
我没有理会地上撒泼的张桂芬，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将水杯递过去。
“妈，地上凉，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仿佛眼前这个在地上打滚的不是我婆婆，而是一个毫不相的陌生人。
张桂芬的哭声猛地一滞。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她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然后一把推开我手里的水杯。
水洒了一地。
“你别在这里假惺惺！你这个白眼狼！贪图我的家产！”
她开始破口大骂，用词恶毒，不堪入耳。
“要不是你这个狐狸精挑拨，我儿子怎么会不认我这个妈！”
哭嚎声和咒骂声惊动了对门的邻居。
一扇门打开了一条缝，一颗好奇的脑袋探了出来。
紧接着，楼上楼下也传来了开门和走动的声音。
我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站起身，走到门口，大大方方地把门完全打开。
我对探头探脑的邻居们笑了笑，语气温和又无奈。
“不好意思啊各位，家丑不可外扬。”
“我妈就是太想我们了，又不好意思说，就用这种方式表达一下感情。”
“没什么大事，打扰大家了。”
邻居们看我态度坦然，反而不好意思再看，讪讪地缩回头，关上了门。
我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