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条文学
拯救书荒,找好书更简单

第2章

黑色SUV冲进地下车库时,白锦绣还在想三叔公是谁。

三叔公,白启明的三叔,白家上一代最小的儿子。在她模糊的童年记忆里,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一个穿着中山装的清瘦男人,站在一棵古松下,背后是连绵的青山。照片角落有一行小字:1986年夏,秦岭。

父亲很少提起他,只说三十年前三叔公进山考古,再也没回来。官方定论是意外身亡,但白家人都知道没那么简单——三叔公消失前,寄回一封家书,上面只有两个字:“勿寻。”

“为什么现在又去找他?”白锦绣问。车子在车库甬道里疾驰,陈叔把油门踩到底,轮胎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因为他带走了一半的钥匙。”白启明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那个装竹简的金属盒,“不,准确说,是钥匙的‘地图’。白家祖传的时钥本是一对,明末战乱时,其中一只被先祖拆分,镯身留在家中,镯芯…藏在某个地方。只有三叔公知道镯芯的下落。”

叶城坐在后座,靠着车窗,闭着眼。他手臂上的抓痕在陈叔的“镇邪圈”压制下暂时平静,但皮肤下的青黑像活物一样缓慢蠕动。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血脉里游走,冰冷、粘稠,带着腐臭的记忆。

“镯芯是什么?”他问,眼睛没睁开。

“时钥的核心。”白启明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图纸,展开。图纸上画着一对玉镯,但和实物不同,图上每只玉镯的内侧都有一个极小的凹槽,像钥匙孔。“完整的时钥,镯身是锁,镯芯是钥匙。只有两者合一,才能完全控制时空之门。现在我们手里的,只是两把‘锁’。”

车子冲出车库,驶入午后的街道。阳光刺眼,叶城下意识抬手遮眼,这个动作让他手臂的伤口一阵抽痛。

“他们跟上来了。”陈叔看了眼后视镜。两辆黑色SUV从车库出口追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三个车身的距离。

“老路线。”白启明说。

陈叔点头,方向盘猛打,车子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边是老旧居民楼,晾衣杆从窗户伸出来,挂满被单和衣服。车子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梭,陈叔对这里的熟悉程度像在自家后院。

叶城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象——嬉戏的孩童,下棋的老人,飘着香气的早点摊。这一切,十年后的废墟里,连残骸都不剩。

“你的伤口怎么样?”白锦绣问。她坐在叶城旁边,手里攥着那枚玉佩。玉佩冰凉,但握久了,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脉动,像心跳。

“暂时没事。”叶城说,但没说实话。他能感觉到,那些青黑的血丝正在突破“镇邪圈”的压制,一点点向上蔓延。肩膀开始发麻,像打了过量的麻药。

车子冲出巷子,驶上高架。陈叔看了眼导航:“出城需要两小时。他们还在跟。”

“让他们跟。”白启明说,“出了城,进了山,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秦岭深处,黄昏时分。

车子停在一个连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的山村外。村里只有十几户人家,土坯房,石板路,炊烟从茅草屋顶袅袅升起。几个小孩在村口玩耍,看到车子,好奇地围上来。

“到了。”白启明下车,从后备箱提出一个帆布包,里面是准备好的物资——压缩饼、罐头、药品、手电筒、绳索。“接下来要走山路,车进不去。”

叶城跟着下车,脚踏在泥土上时踉跄了一下。左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像不属于自己。他能感觉到,那些青黑色的血丝已经蔓延到肩膀,正向口延伸。

“叶城?”白锦绣扶住他,触手的皮肤冷得像冰。

“没事。”叶城推开她,自己站稳。他不能成为累赘,尤其在这种时候。

陈叔锁好车,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把,熟练地检查弹夹。“老爷,那些人还在后面。大概半小时车程。”

“够我们进山了。”白启明看向西沉的太阳,“天黑前必须到第一个落脚点。锦绣,跟紧我。叶先生,撑得住吗?”

叶城点头,没说话。

一行人开始爬山。起初还有羊肠小道,渐渐就只剩下野兽踩出的痕迹。白启明六十多岁,但爬起山来矫健得不输年轻人。陈叔在前面开路,用砍刀劈开藤蔓。白锦绣跟在父亲身后,呼吸已经有些不匀。叶城在最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天完全黑透时,他们抵达一个山洞。洞口隐蔽在藤蔓后面,里面燥,有前人留下的柴火和铺在地上的草。

“今晚在这里休息。”白启明点起篝火,火光映亮山洞岩壁,上面有模糊的壁画——是古人狩猎的场景,但仔细看,那些猎物不是野兽,而是一些扭曲的、人形的怪物。

叶城靠着岩壁坐下,解开衣襟。火光下,他左的皮肤上,青黑色的血丝已经蔓延到心脏位置,像蛛网,又像某种邪恶的符咒。血丝所过之处,皮肤下能看见细微的、虫子般的蠕动。

“它在…扩散。”白锦绣捂住嘴。

“不是扩散。”白启明走过来,蹲下,仔细查看那些血丝,“是‘扎’。时空错乱产生的‘因果污染’,正在你的身体里建立通道。一旦完成,你的身体就会成为两个时间线的连接点,到时候…”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叶城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那些“污染”不只在他的身体里,还在他的意识里。闭上眼,不再是黑暗,而是破碎的画面——行尸的脸,燃烧的城市,堆积如山的尸体,还有…一片浓雾笼罩的深山,雾气中隐约有一座庙宇的飞檐。

“我看到…一座庙。”他睁开眼,声音嘶哑。

白启明脸色一变:“什么样的庙?”

“很旧,木头都烂了。有塔,三层。塔顶有…一个铜铃,缺了一半。”叶城描述着那些画面,像在说别人的记忆,“庙在山谷里,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去。路两边是…是石碑,很多石碑,上面刻着字,但我看不清。”

白启明和陈叔对视一眼。

“是三叔公的地方。”陈叔说,“他最后那封信里提过,他在一个‘有缺铃古塔’的地方等有缘人。”

“你知道那地方?”白锦绣问。

“知道大概方位,但从来没找到过。”白启明站起来,在岩壁的壁画上摸索,“秦岭太大了,而且有些地方…地图不标,卫星拍不到。只有‘有缘人’能找到。”

他按下一块凸起的石头,岩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的密室。密室不大,只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木盒。白启明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卷用油布包着的羊皮地图。

“这是三叔公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他展开地图,上面用朱砂画着蜿蜒的路线,路线终点标着一个红点,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三个字:归无庙。

“归无庙…”白锦绣念出那三个字,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归去来兮,无始无终。”白启明说,“这是时钥守护者一脉的祖庙,据说建于唐代,历代守钥人在那里隐居、研究,也…埋葬在那里。三叔公是这一代的守钥人,三十年前进山,就是为了修复时钥的破损。但后来就断了联系。”

叶城撑着站起来,走到石桌边。火光下,羊皮地图上的路线像血管,也像他手臂上蔓延的血丝。他看着那个红点,那个“归无庙”的位置,突然觉得心脏一阵绞痛。

那不是他的痛。是别的什么,在他的身体里,借着那处伤口,在疼痛。

“它在叫我。”他说。

“什么?”白锦绣转头看他。

“那座庙。”叶城指着地图上的红点,“那些污染…那些血丝…它们指向那里。庙里有东西,在等我。或者说,在等这个。”他举起左手,手腕上的玉镯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白启明的表情变了。他盯着叶城,盯着他口的血丝,盯着他眼睛——那双十年末世淬炼出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火光,也倒映着某种…非人的黑暗。

“时空污染会侵蚀神智,会让人看到幻象,会…”他顿了顿,“会让人被‘另一边’的东西吸引。叶先生,你可能已经不自觉地,成为了连接两个时间线的‘锚点’。而那座庙,是稳定锚点的‘基石’。”

“什么意思?”白锦绣抓住父亲的袖子。

“意思是,如果叶城是门,那庙就是门框。门框不牢,门就会倒。但如果门框坚固…”白启明看向洞外漆黑的群山,“那门,就会永远敞开。”

山洞里一片死寂,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远处,山林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非兽非人的嚎叫。

追踪者比预想的来得快。

凌晨三点,第一声枪响惊醒了所有人。

不是那种沉闷的响声,而是突击清脆的点射。打在洞口岩石上,溅起火星。

“趴下!”陈叔把白锦绣按倒在地,自己滚到洞口,架在岩石上,还击。

火光闪烁间,叶城看见洞外有五六个人影,穿着迷彩服,动作迅捷,交替掩护推进。不是普通的追兵,是职业的。

“他们是冲着时钥来的。”白启明躲在石桌后,从怀里掏出一把老式,“秦岭有传言,说山里有能让人‘穿梭时空’的宝物,这些年不少势力在找。但这么专业的…是‘公司’的人。”

“公司?”白锦绣问。

“一个跨国组织,专门收集超自然物品。三叔公最后一封信里警告过,说公司盯上了时钥。”白启明开了一枪,没打中,对方立刻用火力压制,“他们肯定检测到了时空扰动,一路追踪过来的!”

叶城没枪。他只有那把瑞士军刀。在自动武器的火力面前,这跟玩具没区别。

但他有别的。

那些在他血液里游走的、属于“另一边”的东西。

又一波扫射进来,打在岩壁上,碎石飞溅。陈叔闷哼一声,肩膀上绽开血花。

“陈叔!”白锦绣想冲过去,被叶城一把拉住。

“别动。”他说。然后,他做了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站起来,走出了掩体。

“叶城!”白锦绣尖叫。

洞外的枪声停了。那几个人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有人会主动走出来送死。

叶城站在洞口,月光照在他身上。他解开衣襟,露出口——那里,青黑色的血丝已经蔓延到整个左,像一张邪恶的网,在皮肤下搏动、游走。

“开枪啊。”他对洞外的人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领头的那个打了个手势,枪口抬起,瞄准叶城的眉心。

但就在扣下扳机的瞬间,叶城抬起了左手。

手腕上的玉镯,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那光不温暖,不柔和,而是冰冷的、刺骨的、像从冰窟里凿出来的光。光所及之处,时间…扭曲了。

在空中凝固,像被按了暂停键的飞虫。开枪的人保持着瞄准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定格在狰狞。树叶停止摇动,夜风停止吹拂,连远处那声嚎叫也卡在半空。

整个世界,像一幅被按了暂停的画。

只有叶城能动。

他走到那个领头的人面前,从他手里拿过,卸下弹夹,把枪扔到一边。然后,他走到每个人面前,重复同样的动作。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洞口,放下左手。

玉镯的光芒熄灭。

时间恢复流动。

继续飞行,但失去了目标,打在空处。开枪的人因为后坐力踉跄了一下,然后才发现手里的枪不见了。

“枪呢?!”

“我的枪也不见了!”

“鬼!有鬼!”

恐慌在追兵中蔓延。他们看着站在洞口的叶城,看着他口那诡异的血丝,看着他手腕上那只泛着微光的玉镯。

“滚。”叶城只说了一个字。

那些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地上的枪都不敢捡。

叶城站在原地,直到那些人的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才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叶城!”白锦绣冲过来扶住他。

叶城低着头,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衣服,手臂上的血丝像活过来一样疯狂扭动,向心脏的位置又推进了一寸。

“刚才…那是什么?”白启明走过来,声音发颤。

“我不知道。”叶城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我只是…想让时间停下来。然后,它真的停了。”

“时间…停止?”白锦绣瞪大眼睛。

“不,不是停止。”白启明蹲下来,仔细查看叶城口的血丝,又看看玉镯,“是‘时间的夹缝’。时钥的力量,加上你身上来自另一个时间线的‘污染’,让你短暂地打开了两个时间线之间的缝隙。在那个缝隙里,你可以控制时间的流速,甚至…暂停它。”

他站起来,脸色凝重得可怕:“但这在加速污染。叶先生,你每用一次这种力量,污染就会加深一分。直到最后…”

“直到最后,我会完全变成连接两个时间线的门。”叶城替他说完,“到那时,会发生什么?”

白启明沉默了。他看向洞外漆黑的群山,看向羊皮地图上那个“归无庙”的红点。

“到那时,”他说,“两个时间线会开始重叠。你的那个末世,会从你身上‘渗’进这个世界。行尸,废墟,病毒…一切都会来。而这个过程,不可逆。”

白锦绣扶叶城的手,微微发抖。

“那还来得及吗?”她问,“在我们赶到归无庙之前?”

“来得及。”回答的是陈叔。他已经包扎好伤口,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只要在污染扩散到临界点之前,找到三叔公,拿到镯芯,修复时钥,就能关上这扇门。”

“那还等什么?”叶城撑着站起来,尽管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吧。去归无庙。”

“但你的身体…”白锦绣还想说什么,被叶城打断。

“我的身体不重要。”他看着洞外,看着那片沉睡的、即将被卷入两个世界夹缝的群山,“重要的是,在变成那扇门之前,我要找到关门的方法。”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见。

“我已经见过一次了。不想再见第二次,尤其不想看见…它降临在你们的世界。”

陈叔捡起地上那些追兵留下的枪,分给白启明一把,自己背了两把。白锦绣搀扶着叶城,白启明在前面带路,一行人重新出发,走向更深、更黑的山林。

在他们身后,刚才叶城站立的地方,泥土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虫子,不是树。

是一只苍白的手,从泥土下伸出来,五指扭曲,指甲漆黑。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泥土松动,一个脑袋钻了出来——腐烂的、半张脸缺失的、灰白眼睛的脑袋。

那只在超市仓库里,被叶城死,又在这个时间线出现的行尸,从地底爬了出来。

它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眶“看”着叶城他们离去的方向,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而在它身后,更多的泥土在松动。

更多的苍白的手,从地底伸出。

归无庙坐落在山谷最深处。

天快亮时,他们终于看见了那座塔——三层木塔,飞檐翘角,塔顶挂着一个铜铃,确实缺了一半。塔身倾斜,仿佛随时会倒,但就是倔强地立在那里,立了千年。

庙很小,只有一座主殿,两间偏房,院子荒草丛生,石板路碎裂。殿门虚掩,门上的漆早就掉光了,露出木头的原色,也像骨头。

“到了。”白启明说,声音里有种如释重负,也有更深的忧虑。

他们推开殿门。

殿里没有佛像,没有香案,只有满地灰尘,和正中一口井。

井口盖着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和玉器、竹简上一样的古老文字。井边坐着一个老人,背对着他们,穿着破烂的道袍,头发胡子全白,在晨光里像一尊雕塑。

“三叔。”白启明轻声唤道。

老人缓缓转过身。

白锦绣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她记忆中照片上的三叔公。照片上的人清瘦儒雅,而眼前这个老人,瘦得像骷髅,皮肤紧贴着骨头,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燃烧的鬼火。

“启明啊。”老人开口,声音嘶哑,像破风箱,“你终于来了。还带了…客人。”

他的目光落在叶城身上,尤其在他口的血丝、手腕的玉镯上停留了很久。

“时钥相逢,因果相缠。”老人站起来,动作僵硬,像很久没动过,“我算到今年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相逢。”

他走到叶城面前,枯瘦的手抬起,想碰那些血丝,但手停在半空,没碰下去。

“孩子,”他看着叶城的眼睛,“你身上,背着两个世界的重量啊。”

叶城想问什么,但没问出口。因为老人已经转向那口井,掀开了石板。

井里没有水。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和从黑暗里飘上来的、陈年的腐土味。

“镯芯在下面。”老人说,“但拿到它,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白启明问。

老人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叶城,那双燃烧的眼睛里,映出叶城口的血丝,映出玉镯的微光,也映出…井底的黑暗。

“下去,你就知道了。”

叶城走到井边,往下看。

黑暗。纯粹的、浓稠的黑暗。但在这黑暗深处,他看见了一点光——微弱的、蓝色的光,像鬼火,也像…另一只玉镯的光芒。

“我下去。”他说。

“我也去。”白锦绣抓住他的手臂。

“不。”老人和白启明同时开口。

“只有被污染的人能下去。”老人说,指着叶城口的血丝,“只有身上带着‘另一边’印记的人,才能触碰镯芯。否则,井里的‘东西’会醒。”

“什么东西?”白锦绣问。

“守护镯芯的东西。”老人说,“也是…被镯芯镇压的东西。”

叶城没再犹豫。他抓住井边的绳索——那绳索不知挂了多少年,但入手依旧结实——开始往下爬。

井壁湿,长满青苔。越往下,光线越暗,温度越低。空气里那股腐土味越来越浓,浓到让人作呕。

下了大概十米,叶城踩到了实地。

不是井底,而是一个平台。平台中央,摆着一只玉镯——和他手腕上那只一模一样,只是内圈的凹槽里,嵌着一颗蓝色的、发光的石头。

那就是镯芯。

叶城伸手去拿。

就在指尖触到镯芯的瞬间,井底传来一声叹息。

悠长的、苍老的、仿佛从地心传来的叹息。

然后,黑暗动了。

从井底最深处,从镯芯镇压了千年的地方,无数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抓住了叶城的脚踝。

那些手上,也布满了青黑色的血丝。

和叶城身上的一模一样。

第五章完

下一章预告: 井底的秘密揭晓,叶城发现镯芯镇压的“东西”与末世病毒的起源有关。而地面上,追兵再次赶到,这一次他们带来了更危险的武器。白锦绣必须做出选择:是下井救叶城,还是留在上面保护父亲和三叔公。归无庙的千年诅咒,即将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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