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条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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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是来自天道,也不是来自鸿钧。

而是来自……脚下。

来自那深不见底的幽冥血海最深处。

“嗯?”

冥河脸色一变。

那是混沌葫芦的位置。

他留在混沌葫芦里的神念,竟然被某种东西……吞噬了一丝?

“家里进贼了?”

冥河再也顾不上什么天婚,身形瞬间化作一道血光,直接撕裂空间,朝着血海大本营狂奔而去。

“敢动我的老巢?活腻歪了!”

血海深处,压强足以把大罗金仙的骨头碾成粉末。

这里没有光,只有粘稠得像重油一样的暗红色液体在缓缓蠕动。冥河并没有开护体金光,这具身体本就是血海孕育,此刻就像是一滴水回到了大海,不仅没有阻力,反而有一种如鱼得水的顺滑感。

“波旬!死哪去了?”

冥河的神念像雷达一样扫过核心区,却发现原本应该在这里看守“混沌葫芦”过滤系统的波旬,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块浮空的血玉平台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用来活的“震天锤”。

波旬没死,只是晕了。而且晕得很安详,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傻笑,嘴角流着哈喇子。

冥河游过去,抬脚踹了踹这位阿修罗魔王的屁股。

“醒醒!上班时间摸鱼,扣你全勤奖啊!”

波旬浑身一激灵,猛地弹起来,手里的锤子乱挥:“别咬我!别咬我!这管子太硬了……哎?老祖?”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一脸黑线的冥河,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又捂着后脑勺叫唤起来:“老祖,刚才……刚才有个黑影!那玩意儿太快了,‘嗖’的一下,我就感觉脑子一麻,然后就看见太……不是,看见大神在向我招手了。”

“脑子一麻?”

冥河皱眉,伸手按在波旬的天灵盖上检查了一番。

神魂轻微受损,像是被什么东西……“叮”了一口。并没有中毒,反而是被抽走了一丝精气神。

“能把你这个大罗金仙初期的魔王一口叮晕,这贼有点本事。”

冥河转过身,看向前方的核心设备区。

那里,连接着殿和混沌葫芦的暗红色管道正在微微颤动。这些管道是冥河用血海神铁混合首山之铜打造的,坚硬无比,此刻却发出了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就像是……老鼠在啃木头。

冥河眯起眼,并没有急着冲过去,而是悄无声息地解下了腰间的杨眉柳条,同时左手扣住了一枚“煞气雷”。

他收敛了全身气息,像是一只狩猎的幽灵,顺着管道缓缓靠近。

越靠近混沌葫芦,那股“沙沙”声就越清晰。

终于,在管道与葫芦接口的缝隙处,冥河看到了那个“贼”。

那不是什么庞然大物,而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道人。

这道人身穿一件薄如蝉翼的黑纱袍,瘦得皮包骨头,四肢细长得不成比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嘴——那本不是嘴,而是一长长的、泛着金属寒光的尖锐口器。

此刻,这“黑瘦道人”正趴在管道的连接处,那口器像钻头一样,竟然硬生生扎进了硬度堪比先天灵宝的管壁里!

“滋滋滋……”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吸吮声,管道里流淌的高浓度巫族煞气,正源源不断地被他吸进肚子里。他那原本瘪的肚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脸上露出了一种像是吸毒过量般的迷醉表情。

“好喝……真好喝……这味儿够劲……”

黑瘦道人一边吸,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比外面那些寡淡的妖血强多了……嗝……”

冥河在后面看得眼角直抽抽。

这可是连太一的混沌钟都能腐蚀的剧毒煞气!这家伙竟然当饮料喝?还嫌不够劲?

而且,这形象,这口器,这能无视防御的穿透力……

冥河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鸿蒙凶虫,六翅黑蚊!

也就是传说中那个在封神量劫里,一口把龟灵圣母吸成空壳,甚至把接引道人的十二品功德金莲硬生生吸成九品的狠人——蚊道人!

“好家伙,原来这祸害也是我血海产的?”冥河心中暗道,“难怪原著里没怎么提他的跟脚,合着一直躲在我家地下室偷吃呢?”

眼看这家伙吸得兴起,甚至还打算把口器往混沌葫芦的本体上扎,冥河坐不住了。

那葫芦可是他的核心资产,扎漏了找谁修去?

“咳咳。”

冥河故意弄出了一点动静,“这位道友,自助餐好吃吗?要不要给你加点孜然?”

“谁?!”

蚊道人的反应快得离谱。

冥河的声音还没落地,他就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一股极其危险的锋锐之气直接出现在冥河的后颈处。

“管你是谁!看见了就得死!”

尖锐的口器带着破空声,直刺冥河的大动脉。这一击要是扎实了,哪怕是准圣肉身也得被吸掉半斤精血。

“脾气还挺暴。”

冥河头都没回,手中的杨眉柳条反手一抽。

“啪!”

这一鞭子抽得极其刁钻,直接预判了蚊道人的飞行轨迹。

空间一阵扭曲。

“吱——!!!”

一声尖锐的惨叫响起。蚊道人被柳条上的空间法则狠狠抽中,像是只被拍苍蝇拍打中的蚊子,旋转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旁边的血玉柱子上。

“你……你手里那是甚么东西?!”

蚊道人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辣的屁股,一脸惊恐地看着冥河手中的柳条。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穿梭虚空的能力,在那绿油油的枝条面前竟然完全失效了。

“教鞭。”

冥河转过身,手里把玩着柳条,上下打量着这个未来的“超级害虫”。

“你是血海孕育的生灵?”冥河问道。

蚊道人警惕地缩在角落里,那口器还在不停地伸缩,似乎在寻找反击的机会:“是又如何?这血海乃天地所生,我也算此地半个主人!我喝点家里的水怎么了?”

“喝水可以,但你喝的是工业废水。”冥河指了指那管道,“而且,你把我的管子扎漏了。知道这管子多少钱一米吗?”

“我赔不起!要命一条!”蚊道人也是个光棍,梗着脖子喊道,“大不了你了我!反正我自诞生以来就一直饿着,这顿算是吃了个饱饭,死也值了!”

饿?

冥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也是,蚊道人这种鸿蒙凶虫,天赋异禀,普通的灵气本填不饱他的肚子,必须吞噬高等级的精血或者灵宝本源。在这贫瘠的血海深处,确实很难找到合胃口的食物。

了他?

太浪费了。

这可是一台天然的“破防神器”和“精密钻孔机”啊!连十二品金莲都能啃,这牙口,如果用来搞拆迁……或者用来对付那些防御力变态的乌龟壳……

冥河脸上的冷意瞬间消融,换上了那副熟悉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物业经理”微笑。

“谈死多伤感情。”

冥河收起柳条,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刚才在东海从东王公那里“缴获”的纯阳玉佩(虽然被煞气雷炸过,但本源还在)。

“饿了是吧?来,尝尝这个。餐前甜点。”

他随手把玉佩扔了过去。

蚊道人下意识地接住,鼻子抽动了两下,眼睛瞬间直了:“先……先天纯阳之气?虽然有点脏,但……好香!”

“咔嚓!”

他本没犹豫,直接把那坚硬无比的玉佩塞进嘴里,像是嚼饼一样嚼得嘎嘣脆。

“好吃!好吃!”蚊道人几口吞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那双原本充满凶戾的小眼睛,此刻看着冥河就像是在看一位散财童子,“还有吗?”

“有,多得是。”

冥河指了指身后那堆积如山的、从分宝崖搬回来的“破烂”,以及那个巨大的分宝崖本体。

“但我这人做生意讲究公平。想吃饭,得活。”

冥河走到蚊道人面前,蹲下身,像是在诱拐小朋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幽冥血海的业主,冥河。现在我的公司缺一个‘技术总监’,专门负责处理高硬度材料和定点爆破。”

“包吃包住?”蚊道人试探着问。

“管饱。”冥河大手一挥,“不仅有这种玉佩,以后要是表现好,我还能带你去吃更好的。比如……西方那两位的金莲,或者是某些妖皇的大钟。”

听到“金莲”二字,蚊道人虽然不知道那是啥,但本能地流下了口水。

“了!”

蚊道人也是个爽快人(虫),当场拍板,“老板,你说扎谁?我这一口下去,准圣也得跪!”

“别急着扎人,先扎石头。”

冥河指了指不远处那个让波旬束手无策的分宝崖。

“看见那块大石头了吗?那是咱们未来的办公大楼地基。你的任务,就是用你的嘴,在上面给我钻出一万零八百个阵眼孔洞。每个孔洞必须深三尺,直径三寸,误差不能超过一头发丝。”

蚊道人看了一眼那块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巨石,飞过去试着叮了一口。

“叮!”

火星四溅。

石头上留下了一个小白点,但蚊道人的嘴也震得发麻。

“这……这玩意儿有点硬啊。”蚊道人苦着脸。

“硬才好磨牙嘛。”冥河笑眯眯地又掏出一把断裂的飞剑扔给他,“这是定金。完这一票,我封你为‘血海蚊道人’,享血海气运,以后出门再也没人敢把你当虫子拍。”

蚊道人接过飞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行!为了这口饭,拼了!”

看着趴在分宝崖上开始“哒哒哒”疯狂钻孔的蚊道人,冥河满意地点了点头。

“波旬。”

“在……”刚醒过来的波旬还有点懵,看着那个刚才把自己放倒的凶人此刻正乖乖当苦力,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给他办个入职手续,工号002。另外,看着点他,别让他把咱们自家的承重柱给啃了。”

“是!”

搞定了内部隐患,冥河重新回到了冥河殿的密室。

他盘膝坐在业火红莲上,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一直在发烫的“地道碎片”。

此时,这块碎片已经不再是之前的紫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深邃的幽黑,上面隐隐浮现出一个复杂的六角轮盘虚影。

“六道轮回……”

冥河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意志正在接近血海。

那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回归的本能。

“后土妹子,终于要来了吗?”

冥河将碎片轻轻放在面前的虚空中。

“既然你要身化轮回,那我这个做邻居的,总得帮你把‘产房’……咳,把‘轮回台’搭好。”

他双手翻飞,打出一道道法诀。

整个血海开始随着他的节奏律动。

无数条深藏在海底的暗流被调动起来,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在分宝崖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群。

而那个正在苦钻孔的蚊道人,突然发现自己脚下的石头开始发光。

“?老板这是要啥?地震了?”

冥河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别停!继续钻!那是阵法的节点!你钻通一个,我就激活一个!咱们要在后土到来之前,把这‘酆都大阵’的框架立起来!”

蚊道人虽然不明觉厉,但为了晚饭,只能把嘴里的钻头转速开到了最大。

“滋滋滋——!!!”

就在血海正如火如荼地搞基建时,不周山下,殿内。

十二祖巫围坐在一起,气氛有些凝重。

“小妹,你真的感觉到了?”帝江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后土,关切地问道。

后土点了点头,她的目光有些涣散,仿佛穿透了石壁,看向了遥远的北方。

“大哥,我听到了……父神的呼唤。还有……无数亡魂的哭泣。”

后土站起身,身上的土之法则开始不受控制地波动,“那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我的道,在血海。”

“血海?冥河那小子的地盘?”祝融挠了挠头,“那小子虽然贪财了点,但人还不错。上次那个过滤器挺好用的。”

“既然是父神的指引,那便去吧。”烛九阴缓缓睁开眼,时间长河在他眼中流淌,“我看不到你的未来,那里被一片迷雾遮挡。但迷雾中……有一道红光,似乎在为你引路。”

“我陪你去!”玄冥站了出来。

“不必了。”后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凄美而坚定的笑容,“这是我一个人的路。而且……我觉得冥河道友,应该已经准备好迎接我了。”

后土走出殿,一步步走向北方。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气息就厚重一分。大地在她脚下欢呼,山川为她让路。

而在遥远的血海。

冥河站在刚刚完工的“酆都地基”上,看着南方那道越来越近的土黄色神光,整理了一下衣冠。

“波旬,蚊道人,列队!”

“客户上门了。这次可是真正的大单子。”

“我们要让这位未来的‘平心娘娘’知道,选择血海物流作为伙伴,是她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

冥河嘴角微扬,手中杨眉柳条轻轻一点,分宝崖上,一座宏伟的黑色城门虚影,轰然升起。

城门之上,三个血淋淋的大字,在幽暗中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鬼门关】

(当然,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血海集团承建,质量终身包换。)

幽冥血海的浪平里是喧嚣的,那是亿万亡魂在嘶吼,但今天,这片无边无际的猩红汪洋却静得有些诡异。海面上不起一丝波澜,连那些平里最爱跳出水面吞噬冤魂的血兽都缩回了海底淤泥里,瑟瑟发抖。

冥河站在那座尚未完工的“鬼门关”城楼上,手里捏着那枚已经有些发烫的落宝金钱,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铜钱上的纹路。

“来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空气中传出老远。

在他身旁,蚊道人正趴在城墙垛口上,百无聊赖地用那锋利的口器去剔牙缝里的石头渣子——刚才钻那一万零八百个阵眼,差点把他这口先天极品“钻头”给磨秃噜皮。

“老板,这压迫感有点强啊。”蚊道人抖了抖那两对薄如蝉翼的翅膀,小绿豆眼里满是警惕,“来的这娘们儿……哦不,这位大能,身上的土腥味儿重得离谱,感觉像是有一百座不周山压过来了。”

“那是大地之母的气息。”冥河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衣领,把腰间的混沌葫芦正了正,“把你的嘴管好,待会儿要是敢乱吸一口气,扣你一万年伙食。”

正说着,南方的天际线变了颜色。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被一种厚重、温暖的土黄色光芒取代。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包容万物的慈悲。光芒所过之处,血海那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竟然被压下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泥土芬芳。

一个身穿淡黄色麻衣的女子,赤着双足,一步一步踏浪而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血水都会自动凝结成一朵土黄色的莲花托住她的足底。而在她身后,无数原本在血海中痛苦挣扎的冤魂,此刻竟然停止了哀嚎,像是找到了归宿的孩子,哪怕还没开启灵智,也本能地跟在她身后,汇聚成一条灰色的长河。

后土。

她终于走到了冥河面前,停在那座巍峨却略显狰狞的“鬼门关”下。

她抬头,那双仿佛蕴含着大地山川的眸子先是看了一眼城楼上那三个血淋淋的大字,又看向站在城头的冥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更多的是一种宿命般的释然。

“冥河道友。”后土的声音很轻,却能直接在人神魂深处响起,“你似乎……等我很久了。”

“不算太久,也就是把地基刚打好的功夫。”

冥河脚尖一点,轻飘飘地落在后土面前三丈处。他没有行道揖,而是像个老朋友一样做了个“请”的手势,“后土妹子,大老远从不周山走过来,累坏了吧?要不要进去喝杯茶?我这刚研发了一款‘孟婆汤’雏形,虽然还没加忘情水,但口感还行。”

后土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越过冥河,落在那块巨大的分宝崖——也就是现在的酆都地基上。

“道友不必客气。我今来,不是为了做客。”

后土看着那些在她身后越聚越多的亡魂,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悯,“父神开辟天地,化身万物,却唯独缺了亡者归宿。这些生灵死后无处可去,只能在天地间游荡,受罡风吹拂,受烈炙烤,最终消散或是化为厉鬼。我心……不忍。”

她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那是准圣巅峰即将突破界限的前兆。

“我欲以身化轮回,补全天道,给众生一个家。”

后土看向冥河,眼神清澈而坚定,“冥河道友,血海乃肚脐所化,是天地间阴气最重之地,也是轮回最好的承载点。我需要借你这块宝地一用。若我身陨,这身躯化作的轮回,便算是我付给道友的租金。”

这话说得悲壮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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