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的窃窃私语,像无数看不见的毒针,密集地扎在我的背上。
“正妃还在这儿呢,真是……”
“镇国将军的女儿,何至于此啊。”
“到底是青梅竹马,比不得,比不得。”
我怀里一岁多的小儿子景弘似乎被这压抑的气氛惊扰,不安地哼唧起来。
我抱着他,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挺直了我的脊背。
我是沈念,是镇国将军沈威的女儿。
我的父亲在边关浴血敌,保家卫国,我不能在这里,给他丢人。
我对着萧玦消失的背影,缓缓露出了一个冰冷的,近乎麻木的笑。
皇后派了身边的掌事宫女过来,送来一件披风,言语间满是安抚,却也带着对萧玦的敲打和对我藏不住的怜悯。
“王妃节哀……啊不,王妃保重身体,小王爷还小呢。”
我平静地起身谢恩,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只是我自己知道,我的心,在那一刻,已经跟着他冲出宫门的背影,一起碎了。
碎成了齑粉,再也拼不起来了。
是死灰。
02
第二天,萧玦回府了。
他一夜未归,我猜,他是在江府守了江晚柔一夜吧。
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直接回书房,将我当成空气。
或者,会带着一身的疲惫和不耐,对我解释一两句场面话。
可我没想到,他什么都没做。
他径直走进了我的院子。
那时,我正坐在窗边,教景元写字,小儿子景弘在我怀里咿咿呀呀地玩着一个拨浪鼓,气氛静谧而安详。
他的闯入,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他已经走到我面前,第一次,主动地,从我怀里抱过了景弘。
景弘有些怕生,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襟。
萧玦却难得地露出了几分耐心,他用下巴蹭了蹭景弘柔软的脸颊,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景弘长得真像你。”
我心头一跳,不是喜悦,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警惕。
这五年来,他从未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他看着我,眼底似乎盛着我渴望了五年的“深情”。
“阿念,”他叫我的闺名,声音低沉,带着蛊惑,“我们已经有两个儿子了,若再有个女儿,一定很像你,会很可爱。”
我的心,骤然一沉。
女儿?
我看着他,试图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找出哪怕真正的情感。
可我只看到了算计。
藏在温柔假面下,冰冷而清晰的算计。
他见我不语,以为我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便单手抱着孩子,举起了另一只手,对着窗外的天空。
“阿念,我发誓,你若是再生一个,本王发誓,必是女儿。”
轰的一声,我的脑子炸开了。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彻骨的寒意。
一个男人,怎么敢发这样的誓?
他凭什么如此笃定,下一胎,必是女儿?
除非……除非这背后,藏着一个我不知道的,巨大的阴谋。
我的血,一寸寸冷了下去。
我看着他眼中那抹志在必得的光,忽然就明白了。
他不是想要一个女儿。
他想要的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我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垂下眼帘,做出害羞又欣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