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我没再理他，抱着箱子，走向电梯。
从三十六楼的销售部，到一楼的大厅。
电梯每下一层，那些曾经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就多一分疏离和探究。
我能听到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江晚星被调到前台去了。”
“真的假的？她不是今年的销冠吗？”
“功高盖主呗，还得罪了新来的老板娘母子，能有好果子吃？”
这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我却充耳不闻。
前台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到我抱着箱子过来，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递给我一套崭新的制服，面料是廉价的聚酯纤维，摸上去有些粗糙。
“这是你的工服，尺码应该合适。”
“谢谢。”
我接过，走进更衣室。
脱下身上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裙，换上这套束手束脚的制服。
镜子里的人，依旧是我，却又好像换了个人。
我将一头波浪长发利落地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下颌线。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我爸江震发了条信息。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爸，勿念，我在体验生活。”
发送成功。
我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推开更衣室的门，走向那个光鲜亮丽却也像个 gilded cage 的前台。
我的新战场。
02
前台的工作，枯燥且繁琐。
登记访客，接听电话，收发快递。
上班第一天，就有人来看我的笑话。
是我曾经的死对头，销售B组的李娜。
她抱着一叠文件，扭着腰肢走到前台，故意把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销冠江晚星吗？”
她阴阳怪气地开口，引来周围不少人的侧目。
“怎么跑到这儿来体验生活了？”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拿起旁边的访客登记本。
“姓名，事由，预约的部门和负责人。”
我的声音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李娜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你……”
“如果没有预约，请到旁边稍等。”
我指了指大厅角落的沙发区，然后低下头，继续整理手里的快递单。
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李娜气得脸都白了，却又发作不得，只能悻悻地抱着文件走了。
没过多久，大厅里就传来一阵喧闹。
一个中年男人在前台大发雷霆，指着另一个前台小姑娘的鼻子骂。
“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我约了你们采购部的张经理，现在人联系不上，你们就让我等着？”
小姑娘被骂得眼圈通红，手足无措。
“先生，对不起，张经理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打不通你就不会想别的办法吗？我时间很宝贵的！”
我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去。
“这位先生，您好。”
我微微欠身，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男人看到我，火气更大了：“你又是谁？你们经理呢？”
“我是这里的接待人员。”
我 平静地说， “请问您是哪家公司的王总？是不是和我们采购部有关于新材料供应的？”
男人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您刚才提到张经理，我记得他这个月最重要的一个客户就是王总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