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了。
我好好了八年。
公司从二十人变成一百五十人。
公司从三间小办公室搬到了现在的写字楼。
公司的营业额从两百万变成了四千万。
而我呢？
我从5700涨到了6500。
涨了800块。
下车的时候，雨开始下了。
我没带伞。
我站在站台的雨棚下，等雨小一点。
雨没有小。
我往家的方向跑。
我租的房子离公司三站地铁，在一个老小区的六楼。
四十二平米，没有电梯。
每个月房租1800。
我爬上六楼，浑身湿透。
开门，进屋，换衣服。
我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雨。
今天发生的事情，像电影一样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的工位没了。
我的客户没了。
我什么都没了。
但是有一件事，张总说的对。
我是老员工。
我有八年的经验。
一百八十七个客户，每一个的情况，我都一清二楚。
这是我的底牌。
这个公司可以给苏晓曼26000的底薪，可以给她我的工位、我的客户。
但是有些东西，他们给不了。
比如客户的信任。
比如处理突况的能力。
比如知道王建国喜欢喝龙井、李振华的忌讳是别人喊他李总。
这些东西，不是一天能学会的。
我想看看，这个26000底薪的管培生，能撑多久。
2.
第二天上班，我提前到了公司。
我想跟张总再谈一次。
但是张总在开会。
我在会议室外面等了半个小时，门才打开。
出来的是苏晓曼。
她笑着跟张总说再见，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
“周姐，你也在。”
“嗯。”
她走了。
我进了会议室。
“张总，我想跟您聊聊客户的事情。”
张总正在收拾资料，头也不抬。
“什么事？”
“王建国那五个客户，能不能不要调？”
张总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我一眼。
“周芸，昨天不是说过了吗？公司安排，你要配合。”
“张总，这五个客户是我维护了三年以上的。我最了解他们的情况，贸然换人，可能会出问题。”
“不会的。”张总说，“晓曼很聪明，上手很快。再说还有你带着，能出什么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
“张总，我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
“苏晓曼的底薪，是多少？”
张总的表情变了一下。
“这是公司机密，你怎么知道的？”
“张总，我只是想确认。”
张总沉默了几秒。
“26000。”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实习生的底薪是26000？我在公司待了八年，月薪只有6500。”
张总叹了口气。
“周芸，这是两码事。晓曼是管培生，是总部统一定的薪资标准。你是老员工，当年的薪资体系是另一套。”
“那这套体系，什么时候能改？”
“公司在研究。”张总说，“但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
“周芸，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明白，公司现在在快速发展，需要新鲜血液。你是老员工，有经验，有资源，这是你的优势。但你也要跟上时代，不能老想着吃老本。”